望着卡号,良久没动,卡被她攥紧手心慢慢收紧。
隐隐约约地呜咽从门房传进屋子,还有听不清的说话声。
几张银行卡还有理财产品加一起,她手里有31万。
去年姑姑家装修,借走十五万,如今姑姑夫妻还在还房贷,夫妻二人、冯小溪手里也没多少钱。
小晨还在上私立高中,学费压力大,找姑姑家没用。
父母结婚后,母亲常年操持家务,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家庭开销全靠父亲。
如今家里只有十三万存款,全家44万。
这点钱进海市医院治病只够押金,后续检查、手术、排异治疗,粗粗一算需准备近百万……
拉开抽屉,几张银行卡被她搁入抽屉一角,上面一角是本天蓝色相册。
叶溪音眼神落在相册发怔。
指尖抚过外壳浅白的花纹,她把相册拿出来。
第一张照片是她的满月照,裹在襁褓里,懵懂的望着镜头。
第二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爸爸一身土气不合身的西服也掩盖不了他儒雅的书卷气。
妈妈一头波浪大卷发,烈焰红唇,玫红色西装套裙穿在她身上明艳时髦,怀里抱着一岁的自己。
第三张是两岁……三岁……四岁……
照片里的叶溪音在长大,父母则在老去。
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年春节时的全家福,父母眼角有了皱纹,黑发掺着斑驳的白。
触摸着照片里的人,叶溪音不敢想象她的世界如果没了康女士会是什么样子。
脸埋进双掌,十指紧紧抠进皮肤,掌心一点点湿润。
她单薄的背在颤抖,肺部的空气揪在胸腔绞痛心脏,破碎的哽咽压抑着急促的鼻息。
月光穿透窗帘缝隙,照在白墙上。
她擦干眼泪,摸出包里一张名片,心情复杂。
手里这条埋着地雷的生路,像命运专门推过来应对这场灾难,巧合的像一切注定。
第二天。
饭桌上气氛沉闷,谁也没有多言。
叶溪音叮嘱叶林海请假在家好好陪妈妈,自己出了家门。
去银行将所有存款转进父亲账户,她又去医院做了配型。
医生叮嘱一周后拿结果。
抬眼望着医院进出的人流,叶溪音拨出韩时宁的手机号,“韩总,我是叶溪音……”
“可以,今天下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她浏览完手机里的资料,打车离开医院。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阳光经玻璃过滤,变得温吞。
韩时宁做了个请的手势,“咖啡还是水?”
叶溪音坐下,“水,谢谢。”
韩时宁给了她一杯水,给自己倒了咖啡。
“这是合同跟保密协议,你看看。”
叶溪音没有着急翻开,“新人身份是政界还是娱乐圈?”这是她的猜测。
韩时宁指了指文件夹,“没签合同前,一切保密。”
侥幸问一问而已,叶溪音收起探究,仔细查看合同。
逐条逐字看下去滴水不漏,是精心琢磨的内容,非常严苛。
这场婚宴务必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才能把风险关进笼子里。
“韩总,婚宴我接,但是个人无限责任我不签。”
韩时宁看了眼合同,“这是新人的硬性要求。”
叶溪音靠在椅背,双手交叠在小腹,“个人无限责任重大,8%的服务费就要赌上我的职业生涯,这个价格严重不对等。”
“空降统筹、个人无限责任还有高隐私,三项叠加,服务费市场价至少在15%,8%太少了。”
“一旦签下这份协议,我就压上了全部身家。”全部身价转给了她爸,还很快缴纳进医院,她压的是未来。
“韩总应该清楚策划师要付出的风险,所以我要求为项目购买活动责任险。”
“不行!”韩时宁搁下咖啡,几滴褐色咖啡珠溅出杯子,“第三方不能介入,保险公司尽调,要泄露的东西太多。”
“服务费可以提升到10%,购买保险不要想。”
叶溪音早有预料,迎上她的目光道:“韩总,你该知道,如果个人无限责任没有风险对冲这场婚宴办不起来,没有策划师会借。”
“如果新人一定要签,还不购买保险,那我要求在合同里设置赔偿上限。”
叶溪音没有绕弯子,亮出自己的底线,“赔偿最高上限不得高出服务费两倍,超出部分兰顿承担。”
“大家一起挣钱,没道理兰顿挣了大头却让喝汤的人背全部责任,这是恶意甩锅,不合理!”
这番尖锐的话没有让韩时宁的表情有任何波动,她没有接话,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叶溪音知道她在使用心理战术,争夺节奏,以此掌握控制权。
合同推到桌子中央,叶溪音没太多心思拉扯,霍然离开椅子,“这是我的底线,韩总可以慢慢考虑。”
见她要走,韩时宁端咖啡的手一僵,语气变软,换了个称呼,“溪音,有些事情是新人要求,兰顿不能私自做主。”
“不如这样,你先坐下,我去找新人沟通你提出的意见。”
“可以。”叶溪音嘴唇极浅一样,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