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茶,一个杯,五碟干果,侍者放好离去。
她小口地啜饮着,鲜嫩的茶香入口,消去些许在烈日下积攒的燥热。
余光不动声色的撇过二楼包厢区域,又把目光投在表演台上,装作全心欣赏曲子。
手机开始震动,看着屏幕上楚阳两个字,她划了挂断。
很快,“滴咚……滴咚……”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一条条信息发来:音音,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对不起,我们好好谈谈吧。
晚上我去接你。
她指尖搓了搓屏幕,烦闷的叹了口气,快速敲击:
楚阳,别再打了。
信息发过去不到六秒,手机铃声响起。她蹙紧眉头,果断划过挂断。
紧接着铃声再次执着想起,叶溪音看的心烦,干脆利落地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不到十分钟,有陌生的号码拨打过来,接听后是楚阳的声音,她迅速挂掉。
接二连三的陌生号码打进来,带着一种不依不饶又令人心烦意乱的架势。
她烦躁地关掉手机,耳根子也算清静了。
茶水一杯一杯下肚,茶壶里的水续了又续,乐器也从古筝换做笛子又换了琵琶。
她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去完厕所,在洗脸台前掬了两把水洗脸。
清凉的水泼在脸上,盯着黄铜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她烦躁的心才好一点。
带着一丝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叶溪音骤然回头,沈怀商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关掉水龙头,随意摸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快步追了出去。
前方挺拔的男人边走边讲电话。
叶溪音抓住他通话结束的那个刹那,加快脚步上前,拦在他的去路上。
"沈总,打扰一下,我耀阳工作室的策划师叶溪音,恳请您给我五分钟时间。"
沈怀商眉间带着惯有的疏离,目光冷然的投在她脸上。
透明的水珠滑过白皙的脸颊,打湿的黑色发丝贴在皮肤上。
不知为何,清晰的像高清照片里的图像。
他忽的想到老宅里那片白玫瑰,每逢雨天,雨水打湿的白色花瓣也是这样清晰。
心脏闪过异样,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
他立即移开眼,忽又想起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唇角勾起熟悉的讽刺:“好本事,这种偏僻的地方都能找来。”
叶溪音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讥诮,语速极快的说道:“沈总,很抱歉打扰您。往日若有冒犯到您,我在这里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把我放在眼里。关于迪趣周年活动一事,……”
“请她离开。”沈怀商无视了她说的话,直接招来侍者。
粉白旗袍的侍者小跑着拦下她,“小姐,沈爷请你离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怀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内心全是无力。
来之前早已有了预料,这一刻还是有了失望。
就这样吧……再纠缠下去,生了更深的厌恶反而容易惹祸。
或许该想想别的法子,打消老板投在迪趣的注意力。
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侍者亦步亦趋的跟着过来,用不容置疑的姿态伸出手,礼貌说道:“小姐,沈爷请你离开。”
叶溪音闭了闭眼睛,原来离开是这个意思,真是够霸道。
第二次,今天的语气比尧境客气。
头羞辱感瞬间升起,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她点点。
拿着结账单,账单上的数字让她心口微微一抽。
茶费加上漫长时间的座位费,共计两千三百元!
下意识地抿紧嘴唇,叶溪音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里滴着血,拿出手机。
重新开机,无数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醒不断跳出,瞬间挤满了屏幕。
她木着脸,手机屏幕一片狼藉,等了好一会儿才扫码结账。
沉默的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进包里,推开门,室外的阳光雪亮。
刺得她不想再睁开眼。
夜晚,大雾酒吧。
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氤氲开一片迷离的缤纷。
叶溪音开门下车,闺蜜冯小曦锁了她的卡通宝驾,伸手牵着她进了酒吧。
两人坐在卡座,她给自已灌了一口鸡尾酒,支着脑袋,眼神涣散的听着冯小曦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在讲最近几次相亲遇见的相亲男。
叶溪音身心俱疲,酒精在体内发酵,心里都是白天的挫败感和情感上的混乱,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去听冯小曦讲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到!"
冯小曦挂了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把捏住叶溪音的手腕,声音里发紧,"糟了!小晨出事了!他骑的机车在郊外跟人撞车了吵起来了。对方叫了人去,人家扣着人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