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触感传来，林问周的大脑仿佛也跟着顾免的额头一起发烫，烧得空白一片。
“你……你发烧了？”他开口磕巴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免歪倒在床上，身上衣衫凌乱，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难受怎么不告诉我呀？”林问周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他心里萦绕满了心疼与自责。
没错就是自责，这种罕见的情绪少有地出现在了林问周身上。
晚睡早起，高强度舞台，再加上替自己挡的那几杯酒，就算是拿钢铁浇筑出来的人也得生锈。
更何况是长期控制饮食减脂的顾免呢。
“哎呀……”林问周追悔莫及地将额头贴在顾免滚烫的脸颊上。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你不舒服的。”
顾免合着眼口齿不清地呓语：“不怪你……刚刚才开始难受的……”
胡扯什么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怎么可能有人突然烧成这样。
林问周撇撇嘴，站起来。
“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找点降温的东西来。”
他小跑着推开门，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
“干嘛呢？”
头顶上传来袁霁川的声音。
林问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顾免好像发烧了，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什么？”
袁霁川把胳膊从楼梯扶手上拿来，两步并做一步冲下楼。
“他喝酒了，不能吃退烧药。”他带着林问周到杂物柜里翻找：“先给他量量体温，要是烧得太厉害直接打车去医院。”
两个人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的声音惊动了楼上剩下的成员。
谢元和隔壁的何西蒙一同探出头来。
“干嘛呢？”谢元问：“俩人寻宝呢？”
林问周急出了一头汗，根本没心思接谢元的玩笑：“顾免发烧了。”
楼上两人不约而同“啊？”了一声，随后也一溜烟跑下楼。
谢元问：“有头孢吗？给他喂两片？”
“那就喂死了。”林问周白他一眼：“他喝酒了呀。”
谢元一拍脑门：“我去我忘了。”
袁霁川从木柜伸出掏出来一只塑料箱，里面杂七杂八地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
林问周连忙一把接过，转身就往卧室里冲。
另外三人也跟着一起挤了进来。
床上的顾免闭着眼，看上去很安详。
林问周人都快急哭了，使劲摇晃顾免：“别睡呀别晕呀，顾免你醒醒。”
顾免被晃得想吐，虚弱地睁开眼：“还没死还没死，别怕。”
林问周从医药箱里找出来一支体温计：“张嘴，量一下体温。”
顾免乖乖把嘴张开任由林问周将体温计塞进自己舌头底下。
袁霁川回身吩咐挤在门口的俩小孩：“去冰箱里拿湿敷棉片过来，谁的都行。”
何西蒙跟谢元闻言，又一溜烟窜出去。
林问周守在床边，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五分钟过去，他马上将体温计拿出来。
凑着卧室里特地调暗的灯光，使劲分辨上面的数值。
“三十八度二！”
“还好还好，”袁霁川松了口气结果谢元递来的湿敷棉：“并不是高烧，夜这么深了，队长又喝了酒，先用棉片帮他擦身体降温吧，能降下来就没事了。”
“谢谢，”林问周泫然欲泣地又从袁霁川手里接过那盒湿敷棉片：“今晚麻烦你们了。”
何西蒙抗议：“这么说也太客气了吧？”
“就是就是，你这话说的，”谢元打趣：“好像你和顾免是一家的，我们三个是外人一样。”
还真的被说中了，林问周的耳朵悄悄红了。
他做贼心虚，压根不敢回答谢元的玩笑，默不作声地捏起两张冰凉的棉片，轻轻擦拭顾免的脸颊。
顾免被冰得咳嗽了一声，虚弱地开口道：“谢谢，我没事，应该只是昨天晚上一整夜没睡导致的，大家都回去吧。”
林问周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生病的顾免，压根没听出来不对劲，也连声附和：“对对对，你们回去休息吧，有我在这儿！”
袁霁川没有推脱，比起熙熙攘攘的“陪护”，也许顾免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空间。
三个人离开了，还顺手替他们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时间落针可闻，林问周解开两颗纽扣，替顾免擦拭他的脖颈和胸口。
顾免被冰凉的湿棉片擦拭完脸颊，也逐渐恢复清醒。
胸口擦完左半边，林问周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来刚刚顾免说的话。
“不是，等等，”他把变干的棉片丢在顾免肩膀上跟他秋后算账：“你刚才说你昨天一整晚都没睡？那你早上怎么骗我？”
顾免的谎言吹弹可破，心虚到了极点，他咳嗽两声。
“说话。”见人清醒过来，林问周也不再紧张，睁大双眼瞪着顾免。
顾免抿嘴：“我……昨天太激动了，没睡着……我怕你笑话……”
林问周果然失笑。
却不是嘲笑——诶呀，因为谈恋爱而紧张激动到失眠，这才对嘛，这才是顾免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啊。
他心满意足地含着笑继续给顾免冰敷。
顾免却红着脸一把握住他的手：“我……我觉得我现在没那么难受了，我更想和你说说话……”
林问周手上动作没停：“就这么说呗，想说什么？”
“我想看看微博上的帖子。”顾免说：“我今天舞台失误了……”
林问周停下动作盯着他，半晌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真是败给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顾免了。
他只好拿来手机，翻出来微博。
而恰好，有一条虽然热度已经降下去但仍然挂在热搜上的词条。
「顾免舞台失误」。
省得林问周再一条一条地去搜索了，他点开热搜，挨个给顾免读。
“呃……哇塞门面大人到底练没练？肢体活动有点像我爷。”
“耶，没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