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顾免语气有几分不敢置信：“所有人？”
一时间，客厅里关于“烤鱼”和“火锅”的争执声停下了，四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顾免。
林问周离得最近，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顾免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雷哥说要我们收拾收拾，二十分钟后到公司门口集合，有位导演想找我们合作拍团综。”
找上门的导演是国内最具名气的综艺导演之一，姓郑，导演的大多数都是户外竞技类型综艺，曾经拍出过家喻户晓的国民综艺，也手握当下两款爆红户外真人秀。
大导演主动找上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LymphA身上。
五个人从接到经纪人的通知电话开始，头就是晕晕的状态，对于一天跑两趟公司这件事谁也不敢有怨言。
开玩笑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和走在大街上被塞金条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位导演最擅长的就是营销，和郑导合作过的艺人无一例外通通飞升，前途亮得能买一卡车金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几个人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硬生生把自己换了一套造型，都希望能给这位大导演留下一个好印象。
林问周被顾免拽出门的时候还在和衬衫纽扣搏斗。
顾免见状麻利地帮他扣上最后两颗扣子。
谢元兴奋地直跺脚：“快快快，千万不能迟到！”
五个人连喘带嘘地打车到达公司的时候，两位经纪人已经提前站在公司门口等待了。
“来的正好！快上车上车！”雷哥招呼他们：“公司的车下午全都被调走了，急死我了，幸好赶回来了。”
林问周撇了一眼比他们平时坐的贵了一倍的豪车，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顾免问：“去哪儿？”
LymphA几个人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雷哥一拍脑门：“诶呦我都忙忘了说！去吃个饭局，郑导可不是非你们不可，人家这次心血来潮做爱豆团综，联系了很多团体，都在考察。”
他伸出食指挨个扫过面前的五个人：“这顿晚饭都机灵点，别光顾着傻吃，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好、微笑、听，我们两个尽力帮你们接话，明白了吗？”
五个人一起点头：“明白了。”
三辆车前后停在“香山楼”门前，一行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立刻就有服务生毕恭毕敬地上前接待他们。
往雅间走的路上，林问周不住环视一眼。
公司为了这次的合作真是下血本了，这家饭店的规格放眼全国都排得上。
当然服务费与菜品价格也是完全不遑多让。
毕竟是圈内的佼佼者，郑导的架子也抬得很高，LymphA一行人坐在包厢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等来了人。
雅间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服务生推开，坐在圆桌对面的两位经纪人第一时间起身迎接。
林问周和顾免也反应过来，十分有眼力见地同时站了起来。
旁边袁霁川一手一个拽起等得神游天外的谢元与何西蒙。
散落在圆桌四周的一行人如临大敌般紧盯着缓缓推开的门。
郑导今年刚刚四十岁，人却精神抖擞，看上去和三十岁年纪的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随意地穿了一件夹克，一进来就随和地朝众人笑了笑。
他身旁跟着的小助理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
郑导朝众人摆摆手：“大家都坐吧，随意一点就好！我也没想到会如此隆重地接待我！”
雷哥也笑着说：“哪能这么说呢？郑导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是LymphA的命好。”
郑导笑得见牙不见眼，挥挥手表示没有这回事，随后落座在林问周身边的主位上。
“哎呦，”他一偏头指着身边刚刚坐下的林问周说：“我对你最熟悉了，实力和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没记错的话，姓林对吧？小林老师！”
雷哥刚挤出一个微笑想要接话，就在这时旁边的晓哥抢先一步说：“能得郑导赏识是这孩子的荣幸啊！”
他边说边招呼林问周：“问周啊，别傻坐着了，郑导的杯子可还空着呢，来给郑导倒酒！”
林问周愣了一下，但随即还是露出一个泰然自若的微笑，起身给男人面前的酒杯倒满。
就在他想将酒瓶放回去的时候，手里的瓶口突然被人摁住。
郑导朝他笑了一下：“平时隔着屏幕没感觉，今天近距离看到才发现，原来小林老师这么年轻啊，到了能喝酒的岁数吗？”
林问周整个人一愣。
对面雷哥趁郑导看不见的间隙朝他使眼色，边示意他安心坐回去边说：“是啊，我们的孩子都还蛮年轻的，他还没有二十岁呢！这个年纪估计是没沾过呢。”
雷哥这句话一出口，林问周明显感觉到手里酒瓶上的力度松开了。
他连忙如烫手山芋一般放下酒瓶。
郑导叹了口气：“哎，确实太年轻了，本来我今天还想多喝两圈酒的，结果孩子们都这么年轻，那就不让他们喝了……”
闻言，林问周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分不清他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大导演在圈子里的地位相当之高，在片场里，就算把嘉宾插地里，嘉宾也只能主动笑着扮演人参。
那么郑导说的这段话到底是真心怜惜年轻的爱豆，还是对婉拒陪酒的不满呢？
林问周分不清。
但LymphA赌不起。
就在这时，晓哥却突然说：“哎呀，郑导哪里的话，其实都能喝！男孩子不都是从十五六岁就开始喝酒的吗？”
林问周循声看过去，晓哥也恰好在朝自己使眼色。
坐在他旁边的雷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段话简直就是在放屁，林问周从小到大秉持着“喝酒伤脑子”的理念，一口酒都没有喝过。
而现在，圆桌上，摆着的是一瓶高度数白酒。
可是机会不等人，瞬息之间林问周已经做出了决定，深吸一口气，准备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一杯。
大不了就硬着头皮灌，好歹长了一米八，这点酒精总不能给自己灌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身时，酒瓶突然被人抢先一步拿走了。
林问周没克制住脸上的诧异，转头看去。
紧挨着他坐的顾免握着酒瓶，更旁边是三张同样诧异的脸。
顾免表情轻松地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随后端着酒杯站起身：“他们能不能喝的没关系，我能喝呀，郑导，我敬您一杯可以吗？”
郑导愣了两秒，然后拍手笑了起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顾老师性格还蛮有意思的！”
林问周目瞪口呆地看着抬手一口闷掉整杯酒的顾免，心想顾老师平时哪是这个性格啊。
见鬼了好吗？
“小伙子酒量不错啊，”郑导喜笑颜开：“再倒一杯吧，我和你碰一个！”
顾免在其他人的瞠目结舌中，又把面前的酒杯倒满。
他捧着酒杯倾身往郑导杯子上碰了一下，再次仰头一口灌掉一整杯酒。
顾免转移开了郑导的注意力，变相地替林问周挡掉了那杯酒。
林问周在桌子下悄悄攥住他的衣角。
顾免不语，只是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作为回应。
然后在郑导的热情劝说下喝下了第三杯酒。
这位大导演的酒量惊人，两三杯白酒下肚居然越喝越亢奋，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一时激动聊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事。
“我二十来岁的时候跟他脾气差不多！”他指着顾免说：“什么局都敢喝！酒量就得这样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