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一命,不可留。”靳沉荼着急道。
燕羽裳不愿再造杀孽,只能另想策略:“探花娶公主不可违抗,可大侜不只我一位公主,我大可移花接木。”
靳沉荼不知作何感想地看着燕羽裳,像观看明珠耀夜,她的想法虽不及异想天开,但也是水中捞月。
燕羽裳需要借人,可燕帝的女儿不少,谁最合适呢?她离宫太久,早已不熟悉后宫,但她认识一个熟悉后宫的人。
燕羽裳摆驾到太极殿,拜访贵妃,只因贵妃妒妇之名流传在外,执掌后宫,她比燕帝都清楚皇宫中人的底细。
燕羽裳走进殿内,一扇扇屏风阻隔了她的步伐,扇影铺垫了道路,步履维艰。一扇屏风后,贵妃伏案的身影愈发真切,金银翠玉簇拥着她的空心。一侍女为她按摩太阳穴,她卸下所有防备,“我的头好痛啊。”
燕羽裳回想起自己上次拜访贵妃时,侍女向她报告贵妃罹患头疾:“行刺一事发生的当晚,贵妃娘娘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或许……”她当时并未怀疑,此时却发觉疑点重重。
行刺一事后,贵妃是担心燕羽裳被南流靖牵连吗?可贵妃久居深宫,心系后宫,年幼的皇嗣牵绊了她的手足,她嫌少关注燕羽裳,何况燕帝厌弃了燕羽裳多年,她理应对燕羽裳不抱希望。
可倘若贵妃是担心南流靖会难逃一死呢?燕羽裳抽丝剥茧,理顺关系,贵妃与南流靖唯一的关系,不过是燕羽裳作为她的女儿,竟然与南流靖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她与孝锦皇后又相差整整十岁!孝锦皇后嫁予周敦宗时贵妃才四岁!她俩能有什么关系!?
燕羽裳越过屏风,屈膝行礼,“儿臣拜见母亲。”为贵妃按摩太阳穴的侍女赶忙的向她下跪行礼。
贵妃疲惫地看向她,“平身。”
“谢母亲。”燕羽裳谢礼道。
贵妃看向跪地的侍女,眼神示意她出去,她紧忙地起身离开了。贵妃双手揉压着太阳穴,“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燕羽裳满腹疑惑,循序渐进道:“母亲,你的头疾可有好转?”
“老毛病了。”贵妃敷衍道。
燕羽裳进阶道:“可儿臣记得母亲从前未有头疾,应是行刺一事发生的当晚,母亲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大受刺激,诱发了头痛。”
贵妃揉压太阳穴的手一顿,燕羽裳挑明道:“母亲为何会在寒冷的雪夜里枯坐难眠?是担心儿臣?还是担心那个前朝余孽?”
“……”贵妃沉默半晌,内涵道:“破晓的啼哭与心跳,是母亲用血肉浇注的摇篮曲。”
燕羽裳听得云里雾里,揪不清缘由,探不明真相,只好压下疑惑,透露此行的目的:“母亲,父皇要为儿臣怡亲,探花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儿臣不愿嫁人,便想移花接木,让探花另娶一位公主,儿臣便可以痴恋探花为由终生不嫁,全身而退。可父皇有太多的女儿,儿臣不知谁最合适,特来请教母亲。”
贵妃听罢,言简意赅道:“取他性命即可,何必大费周章。”
“浸血的权力才耀眼吗?”燕羽裳请教道。
贵妃精于算计,怎会不知燕羽裳的心思,引导道:“通天柱上的朱砂染料好看吗?”
燕羽裳且看一眼,实在道:“色泽艳丽,品质上乘。”
贵妃提点道:“最先住在皇宫中的人,不是皇帝而是奴工。奴工的血铸就璀璨帝国,劳身伤神,皇宫却不属于他们,他们甘心吗?他们不会偷坐龙椅吗?他们并非不想光明正大地坐上皇位,而是他们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敢肆意妄为,杀人是他们的份量之内的不可为之事。皇家攀上通天柱便是天家,谁的手上会不沾点血呢?”
“儿臣明白。只是儿臣不愿殃及无辜之人的性命。”燕羽裳惋惜道:“探花郎才貌双全,如此郎君,百身何赎。”
既然燕羽裳心意已决,贵妃便不兜圈子了:“十三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十三公主?”燕羽裳对她极为陌生。
贵妃介绍道:“她是陛下身为将军时,与一洋马所生,洋马生下她后荣辱与共。陛下一朝翻身成为皇帝后,她俩身份逆袭,却因后宫中人越来越多而惨遭忽视,又因血统不纯而备受排挤,对燕帝的临幸受宠若惊。她从小到大都在见证其母妃的喜怒哀乐,对婚恋尽是气魄,不愿屈就觊觎她的混血美貌的男子,也瞧不起三心二意之人。如今她已年芳二八,与探花年纪相仿,两人十分般配。”
燕羽裳听罢,万分感谢:“儿臣多谢母亲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