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闻声看向她们,辨别来人的身份后,他尝试着撑起身子,燕羽裳体谅道:“不必勉强。”
郡主声明道:“他不是残疾。他只是跛脚。”
“天生如此?”燕羽裳好问道。
郡主倾述道:“他是老夫人的嫡孙子,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家人的期盼中,按照家人的安排走科举路,首次参加科举便高中,却在入仕前夕坠马,一只脚不灵活,跛脚横行,帖家人为此悔恨不已。”说罢,燕羽裳闭嘴。
一旁的靳沉荼听罢,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顾及他行动不便,她热心地跑到他的身边后将他搀扶起身。
郡主见此一幕,眼神呆滞一瞬,嘴唇开合几下,欲言又止。燕羽裳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思绪翻飞,稍后突发奇想。
大公子刚迈出一步,便因重心不稳而跪坐在地,连累靳沉荼也弯下了脊梁。他调整了自己的跪姿,行礼道:“民子参见公主殿下。”
燕羽裳关紧道:“平身。”靳沉荼再度将他搀扶起身。
燕羽裳挑起话题:“你为何在此手持弹弓打鸟?”
“民子不喜鸟叫。”大公子坦诚道。
燕羽裳追问道:“为何?”
“鸟叫像嘲笑。”大公子垂头丧气道。
燕羽裳听罢,后悔自己多问,为缓和气氛,她向大公子伸手,“本公主帮你打鸟。”大公子喜出望外,双手奉上了弹弓。
燕羽裳拿到弹弓后尝试着拉弓,拘谨的上衣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干脆利落地脱掉了一边的肩袖。小鸟在树枝上站成一排,她信心十足地拉弓,放弓之际一击即中!
一只小鸟摔落在地,奄奄一息,其余小鸟展翅高飞,四处逃窜,休止的鸟叫宣告了燕羽裳的胜利,她得意洋洋地看向大公子,眼神昭示了她的成功。
大公子只一眼,目光七零八落,没有终点般四处游荡。他为掩饰局促,借口道:“公主殿下的肩袖略小,不太合身。”
郡主制止道:“公主殿下的衣裳由尚服局掌供,由司衣司执事,不容披露,绝无疏忽。”
“凡事无绝对。”燕羽裳辩解道:“这身行头定制于三年前,如今上身确实不太合身。”
郡主费解道:“公主殿下已经三年没有定制新衣裳了吗?”燕羽裳点了点头,暴露了她在皇宫中的生活捉襟见肘。
郡主和靳沉荼双双沉默,大公子讨巧道:“公主殿下,请让民子稍加修改。”
“你会修改衣裳?”燕羽裳惊奇道。
大公子羞涩一笑,“家母擅长于针线女工,制衣是一把好手,民子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皮毛。”说罢,他从腰封的内侧掏出一把叠放整齐的皮尺。
“少有男子对制衣感兴趣。”燕羽裳夸赞道。
大公子起步,拒绝了靳沉荼的搀扶,一步一挨地走到了燕羽裳的身后。他拉开皮尺,测量她的肩宽,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肩膀。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余温未留,皮肤却战栗着、叫嚣着,躁动得异常,似乎她的皮肤比她的内心更加细腻,抢先一步的感受到了对方别有用心。
当他开始测量她的臂长时,她配合地张开双臂,而他为方便测量故意靠近了她。她察觉后并未瑟缩,反而舒展了臂膀,随后特意观察郡主的反应。
郡主攥紧了衣袖,刻意道:“注意尺寸。”此言间接警告了大公子,大公子收敛了举止。
测量完毕后,大公子艰难地下跪,双手讨要燕羽裳的上衣,“请公主殿下放心的将上衣交予民子,民子定当修改妥善。”
光天化日之下,公主当众脱衣,必定有失身份。可燕羽裳逍遥快活惯了,不拘身份,便脱下了上衣,并将其交给了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