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南流靖捕捉到重点:“你说驸马该死。”
靳沉荼回应道:“对,你也觉得驸马该死?”
“不是我觉得驸马该死。”南流靖意有所指道:“是那个人觉得驸马该死。”
靳沉荼迷惑道:“那个人是何人?”
“对,那个人!”燕羽裳明白了南流靖的意思:“我们在风月馆将驸马捉奸在床时,有一个人说过驸马该死。”
靳沉荼急得团团转:“到底是何人?”
燕羽裳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当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靳沉荼叹了一口气,“线索又断了。”
“难道传闻应验了。”南流靖提出观点:“妄议过她的人都离奇失踪了。”
燕羽裳提出疑问:“可驸马是死了,不是离奇失踪了。”
“妄议过她的人应该都死了,”南流靖断言道:“而不是都离奇失踪了。”
靳沉荼像被蒙在鼓里:“她又是何人?”
燕羽裳回答了她:“周朝的一代女将——谢婉怡。”
“我知道她,她就是传闻中的阴地罗刹。”靳沉荼口不择言道:“依照你们所言,她在驸马妄议她时便盯上了驸马,太可怕了。”
燕羽裳纠正她:“事情尚未盖棺定论,不能妄下断言。”
靳沉荼对此不以为然,稍后转念一想,不如顺应传闻妄议谢婉怡,一旦招致报复,真凶便水落石出了。
思及此,她口无遮拦道:“这位女将军是一介奇女子,前途大好却迷恋花魁,为一个不安分的花魁不惜倾家荡产,丢盔卸甲,换得污名缠身,仕途尽毁。”
燕羽裳阻止她:“此事尚不明朗,不便妄议。”
“你们听说过镀金女郎案吗?”靳沉荼故意道。
燕羽裳和南流靖的眼神交汇,默契的没有言语,只听靳沉荼声情并茂地讲述镀金女郎案。
护城河边常年经营着一家青楼,姑娘们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守在门口和窗口挥舞各色手绢,肖似彩旗飘飘,唯有顶层的门窗紧锁,因为顶层属于偶尔接客的花魁。
花魁是大周公认的第一美女,平民百姓或许无法一睹芳容,却欣赏过文人墨客为她创作的诗篇和画作,她的绝世容颜足以令每个男人魂牵梦绕,哪怕是达官显贵也无法抵抗她的一颦一笑。
案发当日,花魁公开表演,无数达官显贵涌入青楼,只为一亲芳泽。夜幕降临,青楼灯火璀璨,姑娘们在舞台上载歌载舞,各个无可挑剔。观众席上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被青春靓丽的姑娘们吸引,满心期待着花魁现身。
终于,花魁在万众瞩目下缓缓现身,几片丝绸拼接成她的衣裳,她跟随伴舞们旋转时,她们的裙摆绽放成一朵朵仙花。她的眼眶周围装点了片片点点的金箔,像为面容镀了一层金,因此获称:镀金女郎。
观众席上骚动不止,议论冲天,二楼雅间内的一位蓄长胡须的男子表现得尤为突出,他一边喜滋滋地观看表演,一边直勾勾地盯着花魁,毫不掩饰自己对花魁的狂热,像是要将花魁拆吃入腹。舞台上的姑娘们对此并不在意,甚至向他微笑示好,显然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男子极近沉沦时,一人悄无声息地走进雅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男子步步逼近。男子背对着此人,专注于舞台,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直到一把匕首捅进他的腰腹,他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行凶之人,随之瞪大了双眼,未发一言便咽气了。
行凶之人猖狂的将男子的尸体扔到了一楼观众席上,观众尖叫着四散奔逃,伴舞们惊慌失措地摔下舞台,唯独花魁原地不动。行凶之人没有逃跑,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舞台上,双手捧住花魁的脸庞,深情道:“我为你报仇了。”
老鸨通报了官府后,官兵气势汹汹地赶到现场,可当他们看到凶犯的容貌时,态度突变得非常客气,几乎是将他“请”到了官府,因为他的身份也非同一般。
案件其实并不复杂,真相便隐藏在凶犯对花魁的言语之中,这是一起典型的报复杀人案,书吏将此案记录为镀金女郎案。
“花魁与两位达官显贵产生爱恨纠葛,引发了一起轰动一时的谋杀案,果真是红颜祸水。”靳沉荼感慨道。
燕羽裳和南流靖听罢,嘴下留情,并未附和靳沉荼,而是探讨起那个人的身份。南流靖较真道:“我们捕风捉影的听到一句该死,现在应验了,那个人是精准预言还是死亡宣告?”
燕羽裳冥思苦想,靳沉荼满不在意道:“估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随口一说,你们何必如此在意。再者说,那个人一定相貌平平,不然你们肯定能注意到他。”
靳沉荼无知一言,点醒了她们,风月馆内的姿色出众之人不在少数,如果那个人真的相貌平平,即便他口出狂言,她们也未必能注意到他。可倘若他与之相反,相貌出尘,举止出挑,岂非一言一行都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