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武将不通文理,可古往今来不乏对娼妓颇具好评的文人。”谢婉怡妙语连珠道:“杜牧所作的《遣怀》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表示杜牧与娼妓交往过。白居易所作的《琵琶行》道: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表达白居易盛赞娼妓的技艺,怜悯娼妓沦落风尘。余怀所作的《板桥杂记??序》道:旧院则南曲名姬,上厅行首皆在焉。表明余怀承认娼妓文采风流。王世贞所作的《艳异编??妓女部》道:娼虽处贱而节义若此,士君子乃有愧焉。表述王世贞批判许多士大夫的气节不如娼妓。”
同伴其二讥讽道:“现在的世道果然混乱,武将大口吞墨,染了一口黑牙,肖似文臣之像,真较人瞠目结舌。”
“大夫不必讥讽,就事论事,实事求是。”谢婉怡无懈可击道:“花魁处贱而有才,风尘而有节,士或愧之,世多轻之。”
同僚其三嘴不让人道:“堂堂将军,叽叽喳喳的像鸟儿一样,小气横秋的。”
由此,衍生出一个典故——将军啄墨。后来多用于形容劳费言语的人。
夜晚,燕羽裳叩响了含瑰的房门,南流靖和靳沉荼像她的左右护法。含瑰的陪嫁侍女打开门后将她们迎进门,含瑰正在桌边摆弄银针。
燕羽裳看到银针便脚步一顿,脸色煞白,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前。南流靖和靳沉荼或多或少的注意到她的异样,南流靖对此心知肚明,靳沉荼却面露疑惑:“你怎么了?”
含瑰解答了靳沉荼的疑惑:“长这么大了,还害怕扎针?”
靳沉荼听罢,笑话道:“你害怕扎针!?”
燕羽裳羞恼地捂住靳沉荼的嘴,“这是情有可原的。”
靳沉荼嘟囔道:“此话怎讲?”
燕羽裳解释道:“我胎中不足,自小体弱多病,喝药与喝水一样寻常,隔三岔五的针灸调理身体,现在闻到药味便想吐,见到银针便发怵,不信你问景致。”
靳沉荼抛给南流靖一个眼神,南流靖应声道:“她每晚的汤药都是我帮她倒掉的。”
含瑰惊讶道:“倒掉了!?”南流靖点了点头。
含瑰看向燕羽裳,责备道:“你长久离宫,无人约束,越发的不像话。汤药乃是治病根本,私自断药,自作自受。”
燕羽裳放开靳沉荼,转而自我开脱道:“我习武多年,身强体健,已然无需汤药治理。”
含瑰一拍桌子,“你是大夫吗?”燕羽裳摇了摇头,她补充道:“习武是希望你强身健体,你总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让你断药不治。”
燕羽裳理亏地低头,含瑰态度缓和道:“过来,我为你施针。”
燕羽裳刚起步,南流靖便伸手阻挡,“施针看似小事,实则可能危及性命,你有几成把握?”
含瑰底气十足道:“我母妃出身岐黄世家,自幼学医,家族一朝失势,她才委身作妾,生下我后将半生医术传授予我,施针不在话下。”
南流靖放心地收手,燕羽裳落座于含瑰的身旁,南流靖和靳沉荼陪伴在她的左右。
燕羽裳的一条胳膊放在桌面上,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含瑰刚从针包上取下一枚银针,她便害怕的用另一条胳膊搂住靳沉荼,针头尚未扎进肉里,她便呜咽着将头埋进靳沉荼的怀里。
靳沉荼不知作何感想,只能轻声安抚道:“痛苦不久,痛苦不久。”
含瑰施针结束后,命令她的陪嫁侍女将燕羽裳今晚的汤药送进来,她要亲眼目睹燕羽裳服用汤药。
燕羽裳看着桌面上的汤药,抿了抿唇,又咽了一口口水,迟迟不肯下口。含瑰催促之际,靳沉荼解围道:“汤药太烫了,我帮你吹吹。”说罢,她端起汤药,一股苦大仇深的气味钻进她的喉咙,让她隐隐作呕。
这样难以下咽的汤药,燕羽裳喝了数十载,她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被送走的人还是靳沉荼,因为燕羽裳比她更需要金银细软作买命钱。
靳沉荼屏住呼吸,快速地吹了几下汤药后,有些不忍燕羽裳服用,心软道:“我喂你。”
燕羽裳天真道:“你喂我就不苦了吗?”
靳沉荼哄道:“不苦,我们都不苦了。”说罢,她将汤碗送到燕羽裳的嘴边,燕羽裳听话的大口喝药,汤药不时便见底了。
靳沉荼将碗底朝向含瑰展示,含瑰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放过了燕羽裳,关心备至道:“天色已晚,你找我所为何事?”
燕羽裳强压下嘴里的苦味,提及正事:“你婚后九日归宁,可以将她们申报为你的内给使吗?”
含瑰打量了一下南流靖和靳沉荼,心存疑虑道:“她们身份不明,进宫所为何用?”
燕羽裳提前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我自小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时常感到空虚,身心完全寄托于父皇,我比我母妃更难度过夜晚。时至今日,父皇厌弃我,亲友背弃我,我出走江湖,寻幽入微,有幸结识两位好友,不愿背离,但愿携手共进,相守相伴。”
含瑰理解燕羽裳的处境,稍作顾虑:“她们进宫之后何以留用?”
燕羽裳不愿多说:“皇姐放心,我自有安排。”
含瑰思索片刻后答应了燕羽裳,因为她认为公主不老实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