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率先暴起,他高举着长刀奔向她,俨然想要砍断她的脖颈。她利落地掣出佩剑后,三步并作两步的疾速上前,在他们相距不到一米时果断挥剑,牢牢地接住了他的长刀,并稳稳地控其不下。稍后,她利落地撤步,转而开始抡剑,转身之际以剑遥击,干脆地掷出一剑,剑刃精准地划破了他的脖颈,下一秒血流如注。
另两个黑衣人迅速的加入战斗,他们的剑尖直指她而来。正巧她的佩剑回旋到他们的头顶,她便一鼓作气地冲向他们,眼看他们的剑尖即将刺进她的腰腹,她仍不要命般的向前猛冲。
黑衣人之一紧急收剑,另一个黑衣人因出劲太猛而来不及收剑,只能急忙地撇剑,最终剑身惊险地擦过她的腰身,她却好似浑然不觉地跳上黑衣人的肩膀,伸手便刚好接住了她的佩剑,又一刻不停的反手刺进了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倒地时她正好落地。
后方的两个黑衣人见状,不约而同的止息,相互对视一眼后结伴离场。燕羽裳难顾及此,只想尽快脱身,可黑衣人武功高强,俱是硬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除之而后快堪称天方夜谭,好在四肢发达者头脑简单,她方可投机取巧。
仅剩的黑衣人不肯停歇的对她出剑,她出其不意地转身就跑,黑衣人的招式统统落空,只能慌不择路地追赶她。而她目标明确地跑向水井,将至时一脚踢飞木制的井盖并一跃而起,黑衣人始料未及,顿促地踩踏井沿,重心不稳得踉跄不已,如扑棱蛾子般慌乱地挥动双臂。她趁其狼狈不防时果断出剑,精准的刺伤其胸口,鲜血黏连着布衣,譬如锈钢斑驳,他虚晃地坠入深井。
她听到落水声仍不敢松懈,因为她清楚伤不致命,黑衣人迟早能爬上来。于是她挪动落在一旁的井盖,将其重新地盖在井口上,又将周边的尸体尽数地搬到井盖上,直到摞起人墙为止。
至此,燕羽裳总算能喘口气,劫后余生的同时骤然发觉端倪,黑衣人出招狠厉却有收力的痕迹,似乎并非想要夺她性命,难道……
——有人想要她的人!
突然,一阵逆风之声传来,她的余光瞥见一人飞越围墙,黔面玄衣。心绪尚未平静的她,以为来人又是黑衣人,条件反射地甩出一击飞镖。
黑衣人从容不迫地握住剑鞘,驱使内力震动利剑,不时,利剑以破空之势陡然出鞘,不偏不倚地挡下来势汹汹的飞镖。之后,利剑落回剑鞘,飞镖砰然落地,黑衣人悠然地摘下皂巾,不急不缓道:“是我。”
燕羽裳发现来人是南流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脱口而出道:“吓死我了,幸好你安然无恙。”
南流靖弯腰后捡起飞镖,一边仔细打量飞镖,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燕羽裳,“你发出的飞镖都是皇家飞镖,你不怕有心之人发觉你的身份吗?”
燕羽裳坦然道:“我一想到你可能会死,便手忙脚乱的,来不及分辨飞镖的类别,只想赶快的提醒你逃命。”
话音未落,燕羽裳便发觉此话颇为暧昧,她有些慌张地察看南流靖的反应,却见南流靖面色如常,兴许并未感知到话意连绵。她浅浅地松了一口气,庆幸南流靖性情寡淡,略微不通人情,与南流靖流落江湖后的成长环境,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初,燕羽裳在苍劲派的围场找到南流靖时,她正被副掌门罚跪在冰天雪地,双手举盆高过头顶。大雪纷飞,她任由风欺雪虐,好没脾气!苍劲派在江湖是何等的福地洞天,却让她吃了好大的苦,受了好大的罪。
遥想前朝,大周盛世,南流靖贵为盛宠公主,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美态,至今为人称颂。可燕帝一朝造反成功,燕羽裳的身价水涨船高,南流靖却日薄西山。她的父皇被燕帝一剑刺死,她的母后撞剑自刎,她虽侥幸的逃过一死,但流落江湖,惶惶不可终日。
瞧瞧她如今的姿态,盆中雪早已覆满,雪中人已然麻木,她好似无法挣脱命运的困兽,而燕羽裳亦然,只因她翻身成为公主后,却被燕帝厌弃了,生活如履薄冰,迫切的想要破笼为生,但仅靠她一人的能力远远不够,她必须再找一个破笼之人,方可逃出生天。
可皇宫中人人自危,俨然无人可用,走投无路之下,燕羽裳只能向国师讨教,而国师幽然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燕羽裳须臾的领悟到国师的深意,因为南流靖的公主封号为华康,她有一长姐的公主封号为玉泽,她们曾被称为绝代双骄,民间盛传一妙语:“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玉泽倾人城,华康倾人国。”
国师一语中的,燕羽裳自此踏上寻人的漫漫长路,流连江湖,不惜为此背上离经叛道的骂名。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苦寻已久的佳人,她们相伴不过短短两日,南流靖便容光焕发,面对危险也能从容不迫,当真是可造之才。
“啊——啊!!!”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让她们不约而同的愣神一瞬,旋即想起客栈顶楼的房间里,还有个为人不武的同伴,而刚刚离场的那两个黑衣人,显然就是奔她而去,她们预感大事不妙地嘀咕道:“靳沉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