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客栈却灯火通明,借居于此的大侠们昼伏夜动,火炉跳跃、热酒香溢,吵吵嚷嚷的人事不宁。
客栈顶楼的尾房中,只点一灯色如暮,燕羽裳平躺在床上难以入眠,眼睁睁地注视着房顶,眸光因瓦片次序分明地抖动而颤动。
她忽而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疑虑,不断的提醒自己,也许只是醉酒的大侠上房揭瓦,明早还得赶路,休得胡思乱想。她勉强的镇定心神后,缓缓地起身并扭头吹灭灯火,霎时便身陷一片黑暗,稍后她侧身面壁,迫不及待的想要入眠。
不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钻进她的耳朵,她被扰得心烦意乱,眉头一皱,喷息如初生的牛犊般粗重。她不堪其扰,难耐地转身想要一探究竟,只见窗缝似银光宝剑,剑鸣若“沙沙”作响,渗人的寒意喧嚣。
燕羽裳烦躁地抱胸,只觉寒冬腊月风不止,窗户又被寒风吹开了。她眼不见心不烦地合眼,懒得再关一次窗户,隐隐的驱使内力暖和身子。可思绪刚一落地,她便突觉不对劲,因为她分明用窗栓扣住了窗户,即便寒风肆虐成狂,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吹开窗栓!
思及此,她顿感毛骨悚然,内力渐平,头皮隐隐发麻。她笨拙地呼吸几个回合后,勉强的稳定心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随即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冷且媚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身着夜行衣,并用黑巾蒙住下半张脸,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燕羽裳想起隔壁的南流靖,整日穿得黑压压的,常用皂巾蒙面,便试探性地称呼其字:“景致?”
黑衣人用一记手刀回应她,幸好她躲闪及时,手刀只砍中了床板。她反应迅速地调整方位,随后一脚踹向黑衣人,黑衣人被她踹得不稳身形,她趁机单手把握住床沿,猝不及防地翻身掉床,借助掉落的惯力将自己甩进床底。
黑衣人紧忙的想要掀翻床榻,她双脚并用,抢先一步地踹翻床榻,床榻先是在半空中翻飞,随后结结实实地砸到了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血肉之躯,不免吃痛,她趁机跑向窗户,瞅准窗缝后破窗而逃,落脚于客栈后院。
客栈后院此时热闹非凡,大侠们三五成群的把酒言欢、谈笑风生,她突兀地跃入人群,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黑衣人紧随而至,对她穷追不舍,她们见缝插针地穿梭在人群中,期间无可避免地碰撞到数人。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向她们投以疑惑不解的目光,几个被打搅了兴致的大侠横眉冷对,更有甚者怒目圆睁。
危急关头,燕羽裳一边奔逃,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飞镖,然后精准地射向客栈顶楼的一扇窗户。刹那间,飞镖便深深地嵌入窗框,尾翼犹在微微地颤抖,稍有“嗡嗡”之声。
不等黑衣人究其用意,她的意中人便推开了窗户,她跑到角落已无处可逃,只能放手一搏道:“景致,快跑!”
南流靖只一眼便明白了状况,大脑飞速旋转的思考脱生方案。黑衣人眼见她露头,故意地甩出数枚飞镖,她敏捷的侧身闪躲,只一枚飞镖惊险地擦过她的脸颊。
其它飞镖像无头苍蝇般流窜,冷不防的误伤几个置身事外的大侠,其中之一头铁,直接拔掉了身中的飞镖,本以为小伤养养即可,却意料之外的猝死倒地。
众人惊愕不已,原本热闹的客栈后院,顷刻间归于可怕的寂静。人心跌宕之际,一个大嗓门喊道:“飞镖有毒!”
话音未落,其他被误伤的大侠接二连三的猝死倒地,事态愈发严重,已然刻不容缓。
惜命的大侠们落荒而逃,赶集似地争抢活路,一人逃跑时不慎撞翻了酒桌,酒罐落地的瞬间发出“啪嚓”一声,仿若开战的号角声,又好似集结令般,招致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现。
南流靖原先想要鼎力相助,可眼下面对数量不菲的黑衣人,只她们恐怕难以对付,她不免的打起退堂鼓。更何况,黑衣人肉眼可见的训练有素,而她与燕羽裳相识不过短短两日,相互协作的胜算不大,唯有分离固若金汤的黑衣人才能一别生死。既然如此,她麻利地跳窗后头也不回地飞越围墙,三四个黑衣人见状紧随其后,只留四五个黑衣人对付燕羽裳。
燕羽裳明白南流靖的打算,并放心南流靖一人应对黑衣人,因为南流靖流落江湖十余年,身手了得,还熟悉周边地形,甩也能甩掉黑衣人,当务之急是她能不能应付黑衣人。她虽流连江湖多时,却并不精通剑道武学,她的三招两式能在皇宫中狐假虎威,但在江湖中差强人意,她不由得提心吊胆。
为首的黑衣人抽出长刀,另两个黑衣人却拔出利剑,还有黑衣人掏出弩矢,武器不尽相同。燕羽裳眉头紧皱,暗道不可能,因为一般的暗杀组织,成员的武器都是统一的,能根据自身长处选择武器的暗杀组织,恐怕只有暗卫。
——有人想要她的命!
燕羽裳来不及细想,硬着头皮的显露看家本领的起势,气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