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站在原地,看着营中帐上的几道身影被烛火映地摇摇晃晃,里面估摸着有三四个人,谈了许久的话。
夜晚的深山实在是凉,风一吹就冷飕飕的,白清不由得将外衣裹得紧了一些。今晚已经收获的够多了,白清在那又待了一小会儿,便转身离开了。她离开时,路过被拴在树上的那两匹马,马听见动静睁眼,看着白清,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嫌她动静太大,吵到了它们休息。
白清不好意思地合着手掌,抱歉地看着它们,放轻脚步转身回到林中。她沿着记忆中的路返回,没走多久,有人便从林间的另一边走了出来,站在白清原来站着的位置上。男人身影高大,月光洒在身上,在地上留下很长的影子,延伸到白清离开的那个方向。
拴在那边的马再一次被吵醒,大声地冲那人哼哧了几声,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着。那人只是笑了笑,抬起手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十分温柔地朝那两匹马小声地“嘘”着,然后抬眼看着前方的密林,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白清沿着来时的路,顺利返回到山下,回到客栈,整理着这一晚上看到的那些事。
此时秦尧的身份已经十分明了,白清无需再试探。她只需要找到一个与她接触的机会,赢取秦尧的信任。
而这机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了白清手中。
虽说白清与当地的一些女子,心里清楚明月寨究竟是什么样的,但在其他大多数人的严重,仍然是作为眼中钉存在的,留着便是个祸害。这几年人们也断断续续地要求官府为他们肃清这窝山匪,官府也去了,最后还是被狼狈地打下了山。
而这次,不知是因为什么,听说是上面派了什么人来,官府一下子又硬气了许多,就又开始集结队伍,准备一举拿下明月寨。
至于为何一个小小的寨子,需要这样大动干戈地从雍州派人过来,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只要是能一窝端了明月寨,管他是从哪来的兵呢。
白清也听说了这事,正在她犹豫是否要告诉秦尧时,官府就已经带着人上山了。
整件事都十分突然,消息是白天传出来的,当天晚上他们就突然打了过去。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才见着官兵从山上下来,面带疲惫。
白清到山下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上了许多人。她挤过人群来到前面,听着他们正在聊着昨晚的事情。
“听说那寨主受了伤。”
“要不说还是上面的人厉害呢,这几年你看谁去打明月寨能碰到秦尧?”
身边的人都在讨论着这事,白清在一旁听着,心里一紧,又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明月寨。于是听了几句后,便急着转身离开,也就是转身的这一瞬,她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混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冷静地旁观这一切,然后转身离开。
白清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跟到长宁县的一处破旧房子前。她眼看着那人进到屋子里,她缩在屋外的一处角落,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似乎有机关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越来越小的脚步声,直到屋内的声音完全消失,白清才推门走了进去。她回忆着刚刚那人经过的地方,找到了机关,她看着那个机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正是顾云初带她去太平楼情报点,操作的那种机关吗?
想到这儿,白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的情绪。她轻轻覆上那枚机关按键,回忆着顾云初当时的操作,没一会儿,就听见身后有了声响。一道联通地道的暗门打开了,白清转身走过去,下了楼梯。暗门合上,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好在太平楼的这些地道都建的大差不差,走了一段时间就看到了前面有着微弱的灯光,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映在对面的墙上,影影绰绰。
白清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时,趁屋内那人还未察觉,便甩出银针将其毒晕。那人倒下后,白清走过去把他拖到了一旁,又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信件,便弯腰捡起,借着灯火看着。
那信封上写着许久未见的“玉蛾”二字,展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一看,上面的“秦尧”二字分外扎眼。
秦尧、玉蛾、太平楼,在这里又一次纠缠到一起,就像在渝州一样。纵使白清再过愚钝,也察觉出这三者间,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既然如此,她便更要去明月寨了,她要救秦尧,要问她这玉蛾,这太平楼,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切又与她的养父有什么关系。
白清没在下面待多久,她拿了那封信后,便离开了情报点。回到客栈,收拾好东西后再一次去了明月寨。
回到山下,此时上山的路已经被官府拦住,这里走不通,便只能绕道而行。她往前走了许久,找到一条能上山的小路,路不好走,但总比没有强。上了山,来到明月寨,寨子门口还有火烧的痕迹,无数被折断的箭凌乱地插在地上,稀疏的野草下隐隐有着些干涸的血迹,一点点延伸至寨子门口,斑斑点点。
白清走到寨子口,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他们说、的脸上满是疲惫,见到白清前来,却十分激动地迎了上来,没有问候和寒暄,上来第一句就是求她去救秦尧。
“我听说昨晚的事情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秦尧。”白清向他们解释着,让他们安心。随即便跟着寨子里的人来到秦尧养伤的地方。
白清推门进屋,只见着屋内的床上,秦尧躺在那,紧闭双眼,她身旁坐着秦江,正红着眼握住秦尧的手。吴明站在屋内的一侧,眼底乌青,看起来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白清姑娘……”吴明见到白清,还有些不可置信,哑着嗓子喊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