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在声音出来的那一刹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出大堂。
桑瑟蹙眉,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大堂中,并没有见第三人的身影,除去他们进来的那一出口,其他走廊已经被合并锁死。
桑瑟站起身,声音较近了些。
四周封闭,阁主不会隐匿在他们来时的那条走廊,不然刚刚二人就能将他拽出来。
他蓦地轻抬眼皮:“在上面。”
傅棂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高台,踏着靠背向上跃起,“唰”一声,他被纱状的布料蒙了一脸,抓了一手的柔纱。
“不在,上面是死路。”
整个大堂空荡荡的,那声音只出现了一次。
眼看要无功而返,二人竟席沙发而坐,唠起了嗑。
“还记得咱俩的合作么?”
桑瑟:“当然——不会忘。”
傅棂翘着腿,缓慢拿出一株花捏在手中,甩了甩手:“如此看来,星芑和栾草是双生花啊。”
一个生死人、肉白骨;一个毒与药双性存于一身,用错药效,那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栾草生长于杀戮之地,同样传闻中的星芑何尝不是呢?
*
“呼——”
二人刚出长廊,和刚刚一样,它自己再次合并,长廊便被挤压消失了。
桑瑟拉了傅棂一把,正眼看他:“方法不错。”
诈出来消息了。
他愣住,冰凉的感觉令他有些恐慌。
傅棂扯着勉强的笑,学着往日的语气:“那是,不过今天很幸运哦。”
桑瑟挑眉,表面镇定:“怎么说?”
“得到桑宗主的夸奖可不多得。”
桑瑟:……
是他想多了。
“哥!”
“老大!”
两个少年笑得开怀,主动跑去迎接他们。
傅·星河低着头,倒腾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纸条递过去:“老大,这是白苏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傅棂接过:“好了,你俩准备准备,明日出发泊涞。”
两位有气无力应下。
他转手给了桑瑟:“你不看?”
傅棂:“你先看,我怕字多,我晕字。”
桑瑟诧异地接过,纸条表面完好无损,且丝毫不染灰尘,干干净净。
如果说专门用于传信,这样也就算了,但这张在白苏手里,哪有人事事都完美无瑕,且敢交于一个刚拐来的孩子手中,定不是用于专门途径的纸条,日常中洁癖这么大,是个人都会被引起注意。
“上面大致意思是这次失踪案的计划。”
殇枫暗阁先以各种形态的狐狸吸引孩子,皮影可控速度,大人都追不上的东西,普通孩子自然也追不上。利用他们的好奇心,引他们进入小巷子,再一一打包带走,小孩子意志力没那么强,稍加干扰便是一个任人宰割的“木偶”。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殇枫暗阁需要孩子做什么?
傅棂拍拍他的肩膀,半阖着眼,一改往日:“会水落石出的。”
“桑瑟。”
“嗯?”
“去趟芍药谷吧。”
“去那做什么?”
傅·星河和泞·余沐异口同声:“对啊,去那干嘛?”
傅棂以为他俩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嗯?你俩?”
傅·星河把着傅棂的胳膊晃晃:“哎呀老大,你知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
对于这些傅棂见怪不怪:“行,随你们。”
小院门被关上,现在只有他们俩了。
“听说那里有江湖最好的医师。”
如果再像雾毒岛那样毫无征兆地晕在他面前……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仅是对你身体的考虑,”傅棂垂眸,气声道,“也是对我。”
桑瑟本想再次拒绝,但后半句的出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不自觉摩挲着手,半晌才道:“我知道我什么情况,芍药谷我早些年有研究过,帮不了我的。”
“如果我没有挨到你的手,是不是也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冰凉?”
“不是。”
桑瑟走近了几步,拉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只是偶尔。”
傅棂轻轻握住那只手,确如他所说,现在比刚刚热乎一点,但他还是将它拢在自己掌心:“好,那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收回手,任他动作:“嗯。”
“在我这里不需要那些逞强,我知道,你肯定又要怼我,但忍这件事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热量,桑瑟不习惯地缩了下手,回答的语气不同往日,似乎在掩埋情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