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
店门前,一张小桌,两位年轻人席地而坐,看样子桌子也是店家刻意摆的。
二人端着茶杯一饮而尽,生无可恋地目视前方。
街道上回荡着叫卖声,客栈大门也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唯独这俩安安静静。
“余沐,你去跑一圈傀城,看看那俩宗主在哪逛呢?”
泞·余沐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旋风腿?”
“这都快一天啊,太阳都下山了。”
桑瑟老远就看见客栈门前坐在地上两个百无聊赖的人,他瞬间不想回去认领了。
走着走着他还是到了客栈。
傅棂也没想到,愣着笑了下:“欢迎仪式?”
傅·星河听见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哇”一声撒腿就跑。
前一秒还在念叨,后一秒熟悉的声音闪现在耳边,比鬼还吓人。
傅棂一把拽住:“跑什么?”
“不是,老大……你们怎么……”傅·星河认清了现实,“一秒瞬移吗?”
“她是……?”
白君苑有点想钻地缝了。
桑瑟:“先送她上去休息。”
*
“原来如此!”
傅·星河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压低声音道:“那她一路不容易啊,说实话,我都没认出她就是白宗主。”
泞·余沐也跟着:“对啊,她身边那群人呢?”
如果说是她自己遣散了呢?
身为一宗之主,一群人浩浩荡荡在街上行走?和巡游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要去殇枫暗阁?”
几人正热切火热地聊着,一道画外音插入。
隔壁一桌是两个大汉,点了一桌酒菜,一旁还专门守着一个店小二,等着这几位出手阔绰的客人再送点什么。
其中一人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开,手拍桌子诧异道:“殇枫暗阁?听说那地方老危险了,而且阁主来无影去无踪。”
他动静不小,吸引了邻桌几人。
傅·星河凑过去一只耳朵:“怎么说,这位老兄。”
“前些年的命案听说过没,现场别提多凶残了,人家阁主出面,袖子一挥,直接摆平了。”
另外一人附和道:“而且自那之后各种有关这个案子的消息都没了,在外还这么嚣张,你就说阁里的人狠不狠辣?”
傅·星河连连点头:“狠辣狠辣,特别狠辣。”
“所以说啊,劝你们还是少去为主,别哪天自己命丢了再后悔。”
傅棂斜坐在蒲团,支着脑袋漫不经心。
“你们怎么知道的?消息不都压下去了么。”
说到这个,二人瞬间起劲,端着酒杯一口气炫完道:“我们啊——这都是小道消息,别不信我们,这玩意可神了。”
“哎,还有一个案子特别玄乎,”那人搬着蒲团坐过来,低声道,“据说,是有人在大街上直接被……”
那人在脖子处比划比划,表情惊恐,眼睛提溜转着,似乎这件事真的不能被提及。
客栈二楼
桑瑟不放心独留白君苑一人在房间,毕竟她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他靠窗站着,目光瞥着外面街道,喧嚣侵入房间,而床榻上的白君苑终于睡着了,刚开始进客栈的时候死活不肯睡。
身为医者,本该知道只有在自己状态好的情况下才能最大效果地帮助其他人。
街道上车水马龙,店小二在外吆喝着,试图拉每一个人进客栈。
那朵形似花的影子没再出现,印象中它跑动的声音与先前幻境傀城的木偶极其相似,不论走路频率还是材质都如出一辙,出自同一人之手。
如果说什么能在乱世中吸引他,又必须与他息息相关,除去栾草,就没什么东西了。
但知道这事的要么泞家,要么傅棂他们几个。
两边都是极其重要的人,他没办法在其中做割舍。
还记得傅棂说过:傀城是皮影戏的起源地。
那东西只有形没有实体,追出去移速极快,压根看不到尾气。
简单猜想一番,已经堪堪太阳落山。
期间小二倒是来过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不得不说,客栈的店小二都这么积极?
桑瑟一人在房间实在无聊,一下午都未曾有人找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临走时向床那边撩了一眼,窗户和门被关紧,他还放了些保证安全的小东西,有人推门或是拉窗,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脚步放的极轻,在一楼喧闹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不影响他日常观察。
客栈格局与摆放习惯似曾相识,连二楼的房间号都是205。
傅棂一身黑在一众彩色格外显眼,桑瑟一眼就聚焦到了那里。
“哎你们有没有认识的小孩?可得看好了,最近可不太平。”
傅棂支着脑袋反问,似乎很感兴趣:“可是有人失踪?”
这句话把对面吓一激灵:“哎,这位公子,你消息也灵通啊。”
傅棂惯常笑笑,如学堂里的慈祥师兄,不失风雅却自带威严。
那人拉回话题,继续胡乱一通:“今年不是天和五年么,平常那些诡异的案子大部分都发生在最热的时候,偏偏今年不同,这才刚仲冬,冷呵呵的天搞这么一出。”
“殇枫暗阁那一批人不是什么善茬,最近失踪了好些个小孩,约莫七八岁,小道消息啊都是夜间被掳走。”
“实在不行,傀城是宿烨家坐镇吗,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的权——”他紧急刹车,改口道,“话的真假。”
傅棂余光瞥见了身后之人,他没有点名,继续跟话。
“你们经常来这客栈?”
两人又一惊叹:“很明显吗?!”
他微微偏头,目光聚集到二人的袖口,那里深浅不一的污渍摆着。
“也不是,运气好,我猜的。”
桑瑟听不惯这人说瞎话,边走向他们边道:“袖口上沾了些污渍,也不是很明显,只是博人眼球。”
二人听后:“……”
本点头快磕到桌子的傅·星河猛一激灵,不出意外地向后一倒:“啊——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