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坴彻特意安排了群臣齐聚的活动,但姬薇似乎刻意避着他导致两人始终未能说上话,好在这次终于叫他寻到了机会。
今日众人同游百兽园,园里山禽猛兽应有尽有,有好些还是别国进贡来的稀有物种。
即便见惯大场面的重臣权贵见到这些野物也有好些叫不上名字来的,一时间众人游园兴致大涨,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百兽园里竟变得赶集一般热闹。
为首的帝王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只神色淡淡缓步而行,行至一处兽笼止住了步子,众人随即相继止步。
兽笼上首挂着一个方形木牌,上头书了“怯兽”二字。
“众卿可知何为怯兽?”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只见兽笼里空空如也。
坴彻眸色淡然继续:“怯兽之所以称为怯兽全因此兽极为胆小怕人,人多有光时定不会现身。”
这时众人才发现兽笼深处有个窄小洞口,洞内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兽影,想来怯兽是畏人惧光躲起来了。
“若想怯兽现身便要闭紧帘子只身入内。”触及姬薇略带忧色的面容坴彻耐心补了句,“怯兽娇小可人毛发柔软还会发光,是人见了都会喜欢,且它从不伤人。”
听闻此话众人抬头细瞧,果然兽笼四周都是临时拢紧的暗帘,该是因着今日游园才特意将帘子收了起来。
男子对柔软兽物无甚偏爱,可女子便不同了,她们大多数对此等兽物格外偏爱。果不其然,不少女郎听罢心念渐起颇有跃跃欲试之态只是心下似仍有顾虑迟迟未有人敢做那入笼的第一人。
坴彻眉梢微挑又加了句:“听闻怯兽有养肤驻颜之功效,虽是传闻但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
侯在一边的卫歧不由看了眼身边的君王,这怯兽他跟着主上看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他怎的从未听说这怯兽还有这等奇效?莫不是主上编来骗人的吧?
再看主上目光垂落之处,正是那位容貌出众的令史夫人。卫歧心中无声翻了个白眼,是了,年轻女子最是看重容颜,主上这般说辞怕就是特意来诓人的。
诓人只身入兽笼,好借机同人独处。
定是这样。
坴彻此话一出众女郎眼底精光骤起,一个个争先恐后要入兽笼,就连好些上了年岁的妇人也跃跃欲试。
自然,姬薇的君姑也在其中。
姬薇虽不想浪费时间在此排队可无奈苏母打定了主意要入兽笼见怯兽,她若此时离开未免会惹苏母不悦,若其再将此事拎到夫君跟前恶意编排她与苏砚少不得又要闹别扭。
权衡再三还是后退一步排在了苏母身后,谁知苏母却一把抓住她的腕子将人拉到身前:“我年纪大了经不得吓待会还是新妇先进,待出来后再将里头那怯兽的情况同我说说。”
姬薇低声应下,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便抬手去掀那暗帘,这一碰才发现帘子分量极重,若不用力根本掀不动。
费了些气力总算顺利进了兽笼,只是里头漆黑一片不带半分光亮。
姬薇有些怕黑没敢擅自动作,等了会子仍是没有动静。她虽有些怕但既然人都进来了总归要瞧过怯兽再走才不算白来一场。
她脚下微动往前迈出半步:“你……在么?”
试探的声音荡在黑暗的空气中没有换来半分回应,姬薇迟疑片刻再向前迈出半步:“怯兽……你……在么?”
黑暗中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是从正前方传过来的。
姬薇心下一松又往前迈进一步,这回能清晰感觉到有绒毛蹭过嘴角的感觉,触感真实就是有些偏硬。
她心下一喜向前伸出两只手,刚好捏上两团软肉,想来是怯兽的脸。
肉尚且称得上软,可上头毛发略显粗糙有些扎手。
“是你么小怯兽?”姬薇笑着捏了捏它的脸,继而缓缓往上摸上一片柔滑的所在。
滑却不软,与她想象中的软糯绒毛截然不同。
她微微踮脚凑上前去轻嗅一口,只一口便大惊失色。
为何这怯兽身上的味道会和坴彻身上的如此相似?
她惊得后退半步,忍不住自言自语:“不是说怯兽娇小可人么,怎的它站着比我还高?”姬薇看向方才站立之处并无半分光亮,“怯兽怎的没发光?”
既然无光那是不是说明方才碰她的并非怯兽,既不是怯兽那是什么……
她望着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头皮发麻,声音不由变得颤抖:“你……你……是谁?”
黑暗中有沉稳脚步声慢慢靠近,随之出现的还有一个光韵柔和的夜明珠。
暖色光芒中一张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浓眉弧度凌厉,渊眸沉静如山,与生俱来的气势威压几乎在那人抬眸看来的瞬间即刻扑将过来。
姬薇震惊到无以复加,惊骇之余都忘了行礼:“主上!您怎的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