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10点，颜文芷卡着商场上班时间来到立尚商场。在办公区的电梯间凭着“曾盈盈”的预约客户身份，随其他工作人员一同上了电梯。她依旧坐在会客大厅的沙发上，等待曾盈盈或者张觉旻的出现。

直到下午3点，有个看不下去的女员工才来到颜文芷面前关心询问：“你确定跟曾秘书预约了吗？”

“确定，昨天有跟她讲过。”

女员工犹豫片刻后，眼神转为坚定：“这样吧，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颜文芷忙起身道谢。

女员工拿起手机，背过身走到窗前，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她只是“嗯”，“好的”，“行”。

没一会儿，她挂断电话，欠着身走过来：“不好意思啊，你就是颜文芷颜小姐吧？”

颜文芷点点头：“是的。”

女员工低着眼，温声道：“曾姐说，让你不用等了，她今天回不来。”

颜文芷蹙起眉，抿了抿嘴，随即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了。”

“不客气。”

走进电梯，她落寞地垂着头，内心慌乱不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明天还要不要再来？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咬了咬牙，缓步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看再次紧闭着的电梯门，双手下意识握成拳，手上紧攥着的资料在巨大的压力下崩起了数道棱角。

如果说第一次是不凑巧，这还能理解，可第二次，在明知自己会来的前提下，还没有出现，显然是有意回避了。

颜文芷很快调整了策略。

她还是选择上午10点到达立尚，这一次，她没急着上楼，而是将车停在电梯间进出口的附近，她就坐在车里，等着曾盈盈出现。

果不其然，约11点出头，不远处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上走出一男一女，两人都身穿标准的职业西装，男的中等身材，额头较高，确切地讲发际线较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女的身材苗条，比男子略微低了几公分，束着整齐的丸子头，脚步飞快地跟在男子身后。

颜文芷高度警觉，屏息等待两人靠近。

女人突然警惕地环顾四周，清丽的面孔无死角地展露出来，颜文芷当即锁定，此人正是曾盈盈。

她连忙下车朝两人跑了过去，曾盈盈顿时错愕地停下了脚步，慌乱中喊了声：“张总”。

走在前面的张觉旻听到声音立即转过身，随后，顺着曾盈盈的目光朝后侧回头望去。

迎面一个身穿米色套头针织衫搭配棕色直筒休闲裤的年轻姑娘朝他们这边快速跑来，散落的长发被风高高扬起，眉头紧蹙着，步伐迅疾如风。

他随即撇开眼，一脸紧绷着转身继续向电梯间走去。

仅仅几步之遥，眼看人要跑，颜文芷索性大声叫道：“张总，张总，张总。”

一连三声，张觉旻没辙，只好停了下来。

“张，张总，您，您好，我，PINKSPACE。”

颜文芷跑到张觉旻面前，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自我介绍。

张觉旻斜睨着眼：“哦，你有什么事儿呢，先去找我的秘书，我这会儿还急着开会。”说着转身又要走。

颜文芷喘着气连忙伸手阻拦：“等等，请等等。”

这种小喽啰，张觉旻哪会放在眼里，他嫌弃地瞪了一眼，伸出手挡住身前：“哎，我现在没时间，你先去跟我秘书预约吧，”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嘴里还抱怨了句，“这都什么人，真是的。”

“可......”颜文芷胳膊还悬在空中，到嘴边的话，在张觉旻的不耐烦与轻视中自觉没了必要。

张觉旻走后，曾盈盈移步到颜文芷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假意安抚：“颜小姐，你也看见了，我们张总最近确实很忙，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他有空了，我再打给你，到时候我们再约个时间，怎么样？”

面对曾盈盈，颜文芷已经没了直视的勇气，视线在灰色的地板游走，有气无力地反问：“在你看来，大概需要多久？”

“暂时没法确定，回去等电话通知吧。”

颜文芷不再自讨没趣，垂头丧气地应了声：“好，谢谢。”

回到车上，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商业竞争，成绩才是一切，可现在这节骨眼儿，哪还有时间去证明？张觉旻看样子是不会见她的，只会借故一直拖到事情尘埃落定。

她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立即打开手机，给柳长卿拨去了电话。

嘟的一声刚响起，对面秒接，却没有立即开口。颜文芷索性直奔主题：“张觉旻不见我。”

“你在哪儿？”

“立尚停车场。”

“先回来。”

挂断电话，柳长卿就立即给张觉旻拨了过去，此刻她心里莫名压着一股怒气。听筒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接着短暂的盲音后，熟悉的提示音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她直接挂掉，重新拨了过去，对面依然没有接听。可她不为所动，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没多久，电话通了。

“不好意思啊，柳总，刚在开会，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儿吗？”

张觉旻此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圆形的玻璃烟灰缸内，压着的一段儿烟头还在徐徐释放着一缕青烟。

“张总，急事儿倒不至于，就是突然想起有段日子没见了，您看最近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诶呦，柳总啊，我最近实在是忙，一时半会儿真抽不开身，你看要不就过段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