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联挂掉电话、取下耳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道芝诺比娅教授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正是开学时段，这段时间陆续有学生返校，李联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可以听到青春洋溢的交谈声和追逐声，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李联这会儿想起了祝赫和冷汐，一个如火热烈，一个如冰冷傲，即便她们现在是和好状态，但李联知道她们不同的成长经历注定让她们之间产生摩擦，她完全清楚祝赫冷汐的创伤因何形成。

相比之下，石瑾和江月虽然稳定，但……

从前李联不太担心石瑾和江月这两个人，可现在想起她们却格外头疼。

石瑾沉稳完美得无可挑剔，不会为任何事动摇，她这样的人一旦确定立场，便很难被旁人改变；至于江月……

李联打开手机，对着何力的聊天框输入又回车清空，最终放弃编辑，把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之前寒假，李联和何力团聚过一段时间。

那本是姐妹俩放松谈心的时候，但李联从何力那得知了阮思弦已死的消息。

李联将此事定性为意外，何力见状也不再多言。可自那之后，她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隔阂，彼此交流都有些收敛。

而此时在办公室里，李联单手支着额头，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境。明明当前局势对教授有利，为何她却感觉不到轻松？

——

教室里，班干部正让各组组长收寒假作业，冷汐站在讲台上维持秩序。

室内都是纸张翻页哗啦啦的声音，祝赫把作业交上去，回头看了一眼石瑾，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冷汐站在讲台上，将台下一切动静尽收眼底，看到祝赫和石瑾对视傻笑，她不明所以。石瑾又看向冷汐笑了笑，冷汐立刻正色对石瑾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把抄作业的事说出去。

冷汐又看向江月。江月坐在靠墙的位置，托腮看着窗外，作业按科分好放在桌面。

新学期伊始就像打仗，这那那这都是事情，等开学这阵忙碌的日子过去，已时近三月。

何力的特训重新排上日程，四人在自习课时结伴离开教室，等离开那片安静的区域，祝赫才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感叹道：“一个寒假没用魔法，感觉都忘完了。”

冷汐蹙眉，她悄悄看了一眼江月，转而对祝赫严肃道：“你不许忘，这是很重要的事。”

祝赫没有回应，原速往前走着。

冷汐这话听起来命令的意味太浓，祝赫在冷汐看不见的地方快速翻了个白眼，向下撇了一下嘴角。

再无人说话，四人之间霎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石瑾见冷汐一脸肃穆、祝赫毫无反应，只好笑着解冻氛围：“毕竟我们在普通世界不能用魔法，正好趁这次复习一下了。”

四人正要步出走廊，李联却在廊道尽头忽然现身，几人赶忙对老师问好。

李联只是点了一下头，目光投向其中二人：“石瑾、江月，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

冷汐看了眼江月，心弦立刻紧绷，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抬手挡在江月身前：“只有她们两个吗？那我和祝赫......”

“是学校例行的轮流谈话，交流学习生活情况，”李联如此说道，她看了一眼冷汐，尽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会按序轮流到每个人身上，她们并不特殊，你不必紧张。”

冷汐不放心地看了看江月：“那我和祝赫先过去等你们。”

李联却道：“会花点时间，她们不去这次特训，你们不用等。”

石瑾点点头，心道自己应该能翘掉一次特训，她有清晰的自我认知，知道自己不是问题学生，不会谈很久。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时间做什么呢？

在跟着李老师前往调解室的路上，石瑾打开手机，给云雪发了点消息。

调解室里，石瑾和李联相对而坐，二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李联将一沓资料放在桌面上翻看，石瑾则随性地把双手摆在桌上。

“都是些小问题，你不必紧张。”李联温和笑道。

石瑾心道自己也没紧张，但她也没驳了李老师对她的猜测，简单“嗯”了一声。

李联按流程问道：“最近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烦恼吗？”

石瑾想了一下最近的学习内容，答道：“刚开学，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嗯，你的成绩一直很优秀，老师相信你能解决学习上的问题，”李联翻看桌上石瑾的个人资料，尤其关注家庭成员那一栏，“在家庭方面呢？你是否会因为父母都是高校背景感到压力呢？”

“压力？”石瑾认真想了想，摊手道，“没什么压力，我爸妈不爱给我提要求，我也不爱给自己施压。”

李老师沉思片刻，继续问道：“有没有关于童年创伤的记忆？”

石瑾轻蹙眉心，努力思索：“没有吧？就算有我也不记得了。”

见石瑾状态放松，李老师此番沉默的时间更长，最终点点头，合上石瑾的个人资料：“好的，我知道了，你真是太让老师省心了，去门口把江月叫进来吧。”

石瑾感觉有些奇怪：自己让人省心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李老师表情更凝重了？

不过石瑾暂未细想此事，她一出门，便看见江月和云雪都在门口。

石瑾眼底漾着微妙的惊喜：“小雪，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云雪对石瑾温柔笑着，唇边有小小的梨涡：“既然和你约了去喂鱼，那么我去哪等都一样的，我想早点跟你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