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汐胸中浪潮如沸,激荡的浪花冲击着她的大脑,万般心绪齐齐逼上喉头,冷汐来不及想明白个中缘由,突然用力一推江月:“你为什么不早说!”
江月被推开一步,正欲说点什么,忽然余光一瞥在附近某个游荡的人,她面上没有变化,把目光放回冷汐身上。
冷汐用手扶住额头,强行把那股冲动咽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早说?”冷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小了很多,像是说给自己听。
江月道:“抱歉,冷汐,我不想骗你。”
“密匣在哪里?你爸爸在哪里?”冷汐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心中暗道自己竟然和祝赫一样说话不过脑子,提到叶翩然的爸爸,她肯定会想到妈妈,可阮思弦已经......
冷汐之前是羡慕叶翩然父母恩爱,可她突然意识到,这份羡慕于现在是多么不合时宜。
冷汐心中懊恼,可她说不出道歉的话,她局促地咬了咬唇,同情地望向江月:“我们先不谈那些......这段日子你......”
这段日子你一定很艰难吧?
冷汐突然觉得这话堵在喉头,难以说出口。
她没办法把叶翩然的沉重故事和江月的轻松随性联系起来。
明明江月总是满脑子游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一切纷扰都漠不关心......她怎么可能是叶翩然?
可那张照片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叶翩然是叶归尘和阮思弦的独生子,这世上除了同卵双胞胎,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江月就是叶翩然!
冷汐再次被这个结论刺痛,想逃离眼前的江月却又无处可退。
她与江月朝夕相处,为什么没有发现过异常?为什么没有多问一问、聊一聊……冷汐在脑海中翻找着相关记忆,可印象中的江月从没有过强烈的悲喜,也从不计较任何事情,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可如今那张照片告诉她,这不是一杯白开水,而是滚沸的岩浆!
明明是那么重要、那么沉重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发现丝毫异常?冷汐慢慢趴到栏杆上,把头埋在臂弯里:“我真恨自己没有早点……”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也许就能……想到此处,冷汐的思绪匆匆刹车:都说有钱难买早知道,可早知道又如何,她一个初中生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叶翩然,有什么能力让她一家团圆?
她在大人的世界没有话语权。
江月看着冷汐的情绪如潮水涨落,轻叹一声,将手搭在冷汐的肩上,眼底是包容万象的悯然:“是我之过,让你担心了。”
冷汐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担忧地看向江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和任何人说,包括石瑾和祝赫。”
“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看。”江月状若随意地看了一眼四周。
冷汐又问:“有大人照顾你、保护你吗?”
“不必担心,”江月望向冷汐,目光像亘古的明月温柔宁静,“会有个了结。”
关于叶翩然的谜团太多,冷汐却不敢问。她不知道江月的心理状态如何,不知是悲伤到麻木了还是习惯了。江月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像个摄像头站在一边,看着冷汐又推人又趴栏杆,仿佛一切事与情皆与她无关。
冷汐只好什么都不问,毕竟她觉得眼前这个“叶翩然”要是难过了,也不会表现出来,自己还不想做那个让人伤心的人。
二人沿着海岸步道散了会儿步,最后走向地铁站。
“你到家之后要给我发消息!”冷汐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上了地铁。
江月看着冷汐坐地铁离去,转头便离开月台,有几人也随着江月的离去而迅速移动。
江月走出地铁站,那几人也走出地铁站。
江月面无表情,双手插兜,顺着人群走动。她走过马路,又走进人群聚集的商业小巷。在人声的喧闹中,江月路过快餐店,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追踪的人躲在快餐店附近潜伏,见江月拿着一杯可乐,游鱼一般顺着其他顾客走了出来。追踪方提高警惕,紧紧跟上,江月却在人影的攒动中刹那消失,将繁华的都市街景留给所有人。
几人瞪大眼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短发少女,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该死!”一个跟踪者暗暗骂了一句。
在一处小巷里,方才追踪江月的人集合起来。
领队迅速给每人安排任务:“你现在回实验室,把叶翩然出现的消息上报给教授!你继续搜捕叶翩然!你去查她和沈傲霜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几人得到任务迅速散开,不敢耽搁分秒。
与此同时,江月坐在天台边沿吸可乐,俯瞰小巷里的追踪者,她看着几人走出小巷四处散开,这才起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