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杰无奈:“那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去做?”
大姨帮祝赫拿下书包:“看到了吧,你妈就这脾气,跟炮仗一样,打小就没人敢欺负她。”
陶雅琴听到这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一跺脚,转头瞪向祝赫:“去写作业!”
“哎,”大姨道,“刚回来也不让她歇会儿?”
陶雅琴皱着眉:“你懂什么?你别管!现在小孩学习任务可重了!”
大姨没上过学,对学习一概不知,只好拍拍祝赫的肩膀:“那去学吧,好好学习赚大钱,以后你妈还指着你养老。”
祝赫什么也没说,拿着书包就回房间关上门。很快她又听到陶雅琴在外面大喊“不许关门”,被大姨以“熠熠哭起来吵人”堵回去了。
陶雅琴又絮絮叨叨在外面说了些什么,大概说祝赫一回家就甩脸色,在学校的事情也不愿意跟妈妈说,真是叛逆期了不听话不懂事。
祝赫心里烦躁,她摊开寒假作业本,拿出江月的手机,自在刷了一会儿。
外面的脚步声纷乱,祝赫竖起耳朵留神关注,当她听到距离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心一握,手机瞬间消失。
陶雅琴猛地开门,端着一碟削好的苹果进屋:“你大姨去做饭了,你先吃点水果垫垫,我给你报了全天补习班,你明天就去机构上课。”
祝赫没什么反应:“哦。”
等陶雅琴离开,祝赫心念一动摊开手心,手机又出现了。不用魔杖不用咒语,祝赫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江月当时拉着她的手传授要点,让祝赫感觉手心有一阵微妙的热意,像电流一样,还挺神奇的。
祝赫赶快打开和舍友们约定好的社媒软件吐槽:果然回到家就没好事,我妈给我报了全天补习班。
祝赫配了个呜呜大哭的表情包。
石瑾最先回她消息:补英语吗?趁这个寒假学好英语,回来竞选罗若城总统走上人生巅峰。
此时,石瑾的爸爸林周敲了敲房门:“闺女,吃饭了。”
“来了!”
石瑾刷回QQ,她刚刚给云雪发的每一条说说都点了赞,这会儿回复完祝赫,就给云雪私信留言:“我去吃晚饭了。”
餐桌上都是刚出锅的热菜,林周脱了围裙坐到桌边。石瑾的母亲石斐从房间走出,坐在林周对面。
石瑾洗了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左一右分别是妈妈和爸爸。
餐厅温暖的灯光投下,明亮照在这一桌家常菜上。石斐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这次寒假有没有什么安排?”
石瑾用醋碟接过来自妈妈的馈赠:“具体还没想好,不过我感觉自己英语不够好,想报个班。”
石斐点点头,接下来的虾她都给自己剥:“也不必现在就规划好,补习班你先自己挑,我跟你爸把关。”
石瑾看到爸妈身上的居家服,这俩人都穿得随意,石瑾便意识到:“你们俩也放寒假了吧,打算做什么?不会都窝在家里写论文搞项目吧!”
林周笑道:“你要是想体验小鬼当家,我跟你妈出去过二人世界也行。”
石瑾挑眉:“然后你们会在宾馆订个房间在里面改学生论文。”
石斐和林周无奈地相视一笑。
林周:“我们的孩子还挺鬼机灵的。”
石斐:“是啊。”
石瑾家饭桌上氛围轻松,可以聊生活趣事,可以聊学术前沿,可以聊时政热点。看着针对某个话题侃侃而谈的父母,石瑾心中浮上一个念头:从家庭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比祝赫和冷汐幸福。
她不了解祝赫冷汐她们的爸爸,不好拿他们和林周比较,但她知道石斐不像祝赫妈妈那样控制欲超标,也不像冷汐妈妈那样冷漠无情。
石斐和林周在同一所高校工作,石斐在数学系,做事讲逻辑;林周在哲学系,思想爱自由。从小到大,石瑾没遇到过什么想瞒着大人的事,她的双亲永远是她坚实的后盾,让她无论何时都拥有底气。
自己似乎什么都可以跟他们分享,但是……
石瑾脑海中慢悠悠飘过云雪的笑颜。
家里让人放松,可石瑾仍然漫出几分怅惘。
那怅惘如丝缠绕、如胶粘稠,又像突然落下的绵密小雨,不冷也不重,却在四野泛起湿润的雾气。
但石瑾在下个夹菜的瞬间便想明白了:
她好像......
有点……
思念云雪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石瑾匆匆打住滚动的思维: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份对朋友的思念似乎不同寻常,石瑾有点不想承认,但她求解的本能又偏偏催促她面对。
她心有惑,可以问父母吗?
石瑾看了一眼留着利落短发、说话极有条理的石斐;又看了一眼扎着低马尾、对一切都云淡风轻的林周。
石瑾当然知道他们会给出逻辑上的、思想上的解答,或许关于理性与经验,或许关于自由与决定;可她又觉得,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就会被定性,让它落入语言的陷阱——但她不想给这份感情定义,至少此刻不想。
这份感受像绵延的、随风而动的青草,看不见边界,也不必寻找边界,她只需要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