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汐带了些生活用品,暂住到李老师家。
李老师的公寓有两室,一间是李老师自己的房间,另一间闲置,看上去干净整洁,显然时时打理。
冷汐来到自己暂住的房间,拎着手提包四处打量了一遍。
这个闲置的房间不大,但床、桌椅、柜子都齐全。被单以深绿色为底,上面用白色的简笔线条勾勒出冬青果的图案,床头放着一个牛油果毛绒玩偶;书桌虽然看上去空空荡荡,却铺着浅绿色桌垫,笔筒里还有几支花里胡哨的笔,一本魔法书夹着书签摆在书桌角落,似乎等着人来翻开它读下一页......
这个房间没有人住,仍给人带来生活的温馨感。
冷汐走到半开的窗边,正看到窗帘被微风吹起,阳光在柔软的轻纱中翩跹,她让微风吹走自己眼底的湿润,望着窗外的景色,稍稍放空了一下思绪。今天和祝赫又是对战又是吵架的,冷汐感觉自己失去所有力气,下午的课都不打算上了。
祝赫生着气上完了下午的课。
上午魔法测验的动静很大,课间女生们一直在悄悄议论,祝赫听她们似乎想找自己问问冷汐的情况,但没人敢和她搭话。
嗬,那个万千千知道石瑾跟祝赫冷汐是舍友,想从石瑾那边撬点线索,却被石瑾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这“孤立”的局面是冷汐造成的,此刻祝赫却感到一丝暗爽:之前冷汐的小跟班都嫌她,现在这些小跟班都怕她——这何尝不是一种改变?
看着那些人躲开自己目光的模样,祝赫暗想:她都敢和冷汐叫板,在学校里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再说了,这些女生都是冷汐的应声虫,跟她们交朋友?她不稀罕!
从今往后,她才不要做友善的好同学,她要做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强者!
但是……看着冷汐空荡荡的座位,祝赫心里却乱成一团:她没等到冷汐的道歉和澄清,这件事还没解决,心里憋屈;但想起冷汐当时破防的样子,祝赫也怀疑自己会不会说话太伤人了。
晚上在宿舍,石瑾和祝赫面对面坐着。石瑾听了祝赫从头到尾的讲述,陷入静默。
祝赫看石瑾这副严肃的模样,又担心石瑾的情绪会因此变得低落,赶忙笑着打哈哈:“哎呀,其实我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我现在在宿舍好好的,我妈也没法儿控制我;而且我也不在乎班上其他人怎么看我,只要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我了解了你的家庭,知道了你最近的经历,现在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石瑾长叹一声,同情地望向对面的祝赫,“这段时间你一定很不好受。”
听到石瑾这么说,祝赫心里暖暖的:“石瑾,你人真好,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就你不会受冷汐的身份影响了,她们好多人都怕得罪冷汐,哦对了——”
提到石瑾的关怀,祝赫想起另一件事,她抬起头,望向斜上方的全包床帘,即便她和江月被床帘隔开互相看不见,但看向对方说话是一种礼貌。
“我也要谢谢江月当时把我接住了,不然我得摔在地上了。”
上方床帘里传来江月的一声:“不客气。”
把近期的糟心事一吐为快后,祝赫的郁愤平复了些,她正打算收嘴做点休闲的事情,可当她转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冷汐的座位,那种描述不清的淤堵感又出现了。
她和冷汐的床位并排相连,冷汐不回宿舍,祝赫当然乐得自在,但是……祝赫抓了抓头发,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愧疚:感觉像她把冷汐排挤走了似的。
“虽然我很生气,但冷汐也挺可怜的……”祝赫看到冷汐桌上没带走的书,心头忽然浮现一个想法:那些霸道总裁小娇妻的言情小说,那追妻火葬场的剧情,是否象征着被亏欠、被补偿、被坚定选择的爱?
“她爸爸妈妈都不管她,所以她很羡慕我妈妈会跟我打电话吧……在调解室里,我好像把话说得很重,冷汐最后哭着去找李老师说要换宿舍,我是不是也有错?”
没了愤怒情绪下的高亢,祝赫的声音轻了很多,像沉在一团雾里,和她的思绪一样朦胧。
石瑾这时已经转回身,面向自己的桌台,她手里给桌上每个东西擦灰,思维却因为祝赫的话开始转动。
思考过后,石瑾给了祝赫回应:“我觉得,就算你说了重话,那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冷汐先误解你,还鼓动其他人孤立你的。”
“可是想到冷汐当时的样子……”虽然现在只能看见石瑾的背影,祝赫还是要跟她说话,想把烦恼全都倒出来,“我觉得她很可怜,但我又确实生她的气……唉,现在忽然觉得,她都那么惨了我还生她的气,是不是不应该?”
石瑾道:“不要去比谁更惨,孤立你这件事,冷汐就是做错了。”
“话虽如此,但冷汐还没跟我道歉,也不知道李老师那边怎么说,真怕李老师站在冷汐那边,反过来说我就是不孝顺不友善……”
“那就是李老师的问题了,你不要多想,”石瑾转过身来望向祝赫,她的目光向来坦荡真诚,让人想起清澈河底可见的卵石,“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一定会为做错的事承担后果。”
祝赫倒不觉得上天有多公平,自然也不信什么负责赏罚的超自然存在。但石瑾正气凛然,像个正义判官,这让祝赫觉得很安心。
祝赫拍拍胸口顺气:“你讲话真有道理,我得向你学习,多看书多思考!”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才不看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