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汐打断她的话:“不然我让学生会查寝了!”
话音刚落,冷汐自己就抿住了嘴唇,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懊悔,但她反而站得更直,扬起下巴,扫了一眼祝赫:“……你爱跟谁吃跟谁吃!”
冷汐说完这话,一甩头立刻走了。
云雪关切地望向祝赫:“冷汐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去跟她谈谈?我看她一直在后边等你,可能原先打算跟你一起吃饭的。”
祝赫反过来担心云雪:“那你的鹦鹉怎么办呢?”
石瑾道:“我们会想办法,不必担心。”
冷汐赌气走在路上,听到身后哒哒哒的跑步声越来越近,她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
果然,没多久祝赫就追到她身侧,一边喘气一边解释:“抱歉啊冷汐,是我考虑不周,我就是觉得到晚饭的点儿了,就顺便提了一下一起吃饭的事儿,我不知道你在等我,真对不起。”
时近傍晚,周遭的景物都被朦胧的橘黄覆盖,那轮金日像是拽着所有人的精力往地球另一段沉去,让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要变慢一些才能缓解疲惫。
冷汐看着地上的余晖,沉默一会儿才闷闷道:“你每次说话和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又是这种话……祝赫望了望天,觉得应该好好跟冷汐谈一下这个问题,她把语气放得极致委婉:“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觉得我很凶?你现在说出心里话了是吧?”冷汐像是被踩到尾巴,突然大声训斥,“你这么让人生气还不许人发火吗?”
祝赫顾不得路过同学的侧目,头脑里一片混沌,不知道冷汐为什么这么生气,只好放低声音说道:“你要是还想发火,我们今晚就没办法在一起吃饭了。”
“我说过了!你爱跟谁吃跟谁吃!”冷汐猛地加快脚步,鞋底打在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
祝赫站在原地,听着冷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颓丧叹息一声:“这都叫个什么事儿……”
她又回头看了看,虽然知道石瑾和云雪早就离开了,但发现背后没有她们的身影,祝赫还是感到空落落的。
一群飞鸟在楼顶上空盘旋,不知将往何处。天地越广阔,孤独感便越明显。整点的报时响起,钟声的回响听起来格外沉重,像是要随着夕阳一同沉到地平线以下。
于此时,于此景,祝赫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拒绝。
她是新来的,想重新开始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可她还是搞砸了一切。
祝赫在学校里慢慢走着,或匆忙或放松的同学从自己身边路过,周遭喧嚣顺着时间流淌而去。她看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直至融入夜色;又看着路灯亮起,地上又出现了自己深浅交错的影子。
枝叶参差,在风中轻轻地上下摇摆,祝赫走到宿舍区,楼上亮起了一格一格的灯光,耳畔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女孩子们的谈笑声,清新的沐浴露香气不知从哪里逸出。
这正是一天辛苦后的放松时分,祝赫却在宿舍楼下徘徊。
冷汐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一直在帮助自己,但也给她带来很大压力,现在她还惹冷汐生气了。
石瑾和云雪的脾气都很好,只是石瑾朋友遍地,云雪是石瑾最照顾、也是最需要照顾的那一个。
至于江月……祝赫跟她不熟,江月看起来是个倾向独处的人。
阿卡德摩允许带手机,在上课和睡前上交即可。祝赫的手机被妈妈扣在家里,她不像其他同学在闲时可以看手机消遣,此时实在无聊,随手摸出口袋中的打火机。
那是个灭火器的形状的打火机。
祝赫曾尝试离家出走,这个打火机是她出走后在路边买的,不贵、造型奇特,祝赫只看了一眼便决心要拥有它,此后她一直把打火机藏着、带着。
母亲对打火机的存在毫不知情,每每想起此事,祝赫心中都有种隐秘的快意。
她“嚓”地点火,火焰从“灭火器”的喷口燃出,看着摇曳的火苗,祝赫没由来地想:好像离开这里,也没有能去的地方了。
就像那次离家出走一样,是注定失败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