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赫回宿舍后,又跟冷汐道了一次歉,冷汐接受了,但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们不再同行,只维系着表面的礼貌。
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冷汐在和祝赫“解绑”一对一教导关系后,身边总会有几名女同学跟随在侧。祝赫也在新班级中发展新的关系。
某夜,趁着冷汐出去查寝,祝赫掀开一角床帘,悄悄问对床的石瑾:“原来冷汐朋友这么多啊,她一直都这么受欢迎吗?”
石瑾道:“她父母都在罗若城从政,地位很高,从某种意义上说,冷汐算得上是公主了,有很多粉丝。”
祝赫“哇”了一声,心道:难怪呢,冷汐总给人一种优越感。
优越感难免会让别人不舒服,所以看到冷汐身边有很多朋友,祝赫感到有点奇怪,难道她的朋友都能忍受这种......傲慢吗?可既然冷汐本身就有优越的资本,那祝赫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祝赫确实觉得那些围在冷汐身边的女同学都像讨好的小跟班。
为了不让自己和石瑾的交谈显得太像背后嚼舌根,祝赫赶快补充几句好话:“虽然冷汐给人感觉冷冷的,但我感觉……她很认真很负责,也很独立强大。”
石瑾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点,要祝赫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听见:“或许是这样吧。冷汐的父母确实很厉害,不过早就离婚了,她从不主动提父母的事情。”
祝赫表示自己明白了,她虽然不清楚离异家庭的孩子有什么感受,但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只是“完整”就会戳痛冷汐。
夜色已深,祝赫枕着自己的胳膊暗暗想:以后在宿舍,不能轻易提起父母的话题。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日,直到某次自习课。
一个月后有校庆活动,冷汐去老师办公室写台前讲话的稿子。其实在教室也能写,只是她有着某种没有明文规定的特权,对于她随意出入办公室这回事,老师们不会介意的。
过了一会儿,冷汐看到祝赫也来了,她把头往下低了低,假装没看见,省得打招呼。
李老师把自己的手机给祝赫:“在学校这么长时间了,你妈妈想了解你的生活,让你空了给她打个电话。”
祝赫一脸如临大敌,看手机像看烫手山芋:“这……魔法的事情能说吗?”
李老师:“没关系,我们有关于魔法的关键词库,就算说了也会被自动过滤,你放心打电话就好。”
祝赫表情僵硬,拿着李老师的手机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户,放进一阵夏末清凉的风,少女瘦小的身体半倚在窗边,看不出来是放松还是紧绷。
冷汐在办公室角落的空位坐着,抬眼正好能看到祝赫的侧身。
不过就是别人妈妈打电话关心孩子,没什么好看的……冷汐想着,但看着眼前的稿纸,她忽然就没了心思,不由自主地望过去,目光流露出她自己绝不会承认的羡慕。
“喂,妈妈……嗯,是我。”
一听是祝赫的声音,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严厉的训斥:“开学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个电话也不打!”
祝赫在那一瞬间就把音量键按到最低,让母亲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不至于完全听不见。
“嗯……因为开学事情比较多……”祝赫语气轻柔,却突然仰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冷汐听不见祝赫母亲的声音,却在祝赫转身面向窗外之前,捕捉到祝赫那满脸的不耐烦。
“都是借口!你就是出去住了心都野了!是不是觉得现在妈妈管不了你了!”
祝赫被这话激得龇牙咧嘴,她突然伸出手臂把手机拿开了些,深深呼吸几口,这才平静又温和地回复:“是我做得不好,对不起,妈妈。”
“你光知道嘴上道歉!你改了吗!才出去几天你就不和妈妈联系,你好意思吗!你……”
祝赫再次把手机拿开,仰头长叹一声,随手去搓自己的额头和前发,她看着树梢上蹦跳的鸟儿,心思也随之放空了片刻。
等到母亲终于输出完毕,祝赫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好,我会定期给你打电话的。”
折磨人的电话终于结束,祝赫狠狠挂断,伸出手指对着自己太阳穴,假装开了一枪,一脸阴沉将手机还给李老师,也无暇回应李老师关切的表情,带着超低气压离开了。
在角落观察的冷汐几乎要把笔杆冻住,一脸惊愕:祝赫……她怎么这样!
她妈妈怀着孕那么辛苦,还记得打电话来关心祝赫,祝赫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家人!她连句关心身体的问候都没有吗?这人怎么好意思这样!
父母的关心……那是多么幸运的人才能得到的东西……祝赫真是不懂得珍惜……
冷汐的演讲稿也写不下去了,她对着演讲稿的半成品发呆,她无意识地在空白处写写画画,笔尖却不再出墨,冷汐皱眉撇嘴,把纸张揉作一团,连带着黑笔一起丢进垃圾桶。
“冷汐,你的包我帮你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冷汐离开办公室后,几个同班的女生在门口等她。
“谢谢。”冷汐接过包,和同学们一起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