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就是说她祝赫不孝顺、不懂得体谅母亲呗!
祝赫被陶雅琴的表现激出一地鸡皮疙瘩,此刻她站在陶雅琴身侧后方的位置,趁着陶雅琴看不见她表情,祝赫夸张地往下扯了扯嘴角,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又迅速恢复面上的平静。
“唉,我这也是快生了,实在没精力带她,听说阿卡德摩学院是最严格的住宿学校,我心想可算有救了,不然等我生了,折腾半条命在产房里,谁管她呀?”陶雅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笑,“请老师们一定要严格教育祝赫,这样我也放心去给她生弟弟妹妹了。”
在陶雅琴和李老师交谈的时候,办公室渐渐陷入沉寂,原先低声闲聊的其他老师都闭上了嘴巴,此刻整个办公室只剩键盘敲击的声音。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礼貌的笑意也淡了些:“祝赫妈妈,请您放心,我们会严格教育,也一定会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
陶雅琴千叮咛万嘱咐,离去时仍带着几分不甘,祝赫看到母亲的身影远去,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受。
她仍然站在办公室里,母亲坐过的软椅还留着一个凹陷,皮革上似乎还有她的体温。祝赫盯着那处凹陷,此刻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凉水泼透了,迫切地想找个温暖的被窝钻进去,彻彻底底与这冷酷的世界隔绝。
阿卡德摩学院离祝赫家很远很远,坐车来的路上,祝赫不断祈祷:希望妈妈不要在新老师面前说她坏话。
但显然,从母亲嘴里听到对自己的认可简直是白日做梦。她已经13岁了,不是小孩了,可母亲就是觉得孩子没有尊严,特别喜欢在别人面前说她坏话。好像把子女说得很坏,就能体现母亲多么辛苦多么伟大。
祝赫趁着无人在意自己的时刻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也不知道母亲生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反正在陶雅琴的打压式教育下......孩子无论什么性别都不会好过。
送走陶雅琴,新班主任李老师走到祝赫面前,示意让她坐下:“你叫祝赫,很好听的名字,是什么寓意呢?”
李老师的笑容温和可亲,她又年轻,容易让学生产生亲近感。
祝赫坐到母亲没坐过的位置,不排斥回答这些问题:“祝是我爸爸姓祝,赫是赫赫有名,我妈妈希望我以后能做大事,名扬四海。”
“原来是这样,”李老师笑了笑,“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做什么都行,不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就好——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跟长辈说,祝赫便答道:“努力达到妈妈的要求吧,考个好大学,然后接手我爸爸的公司。”
“看来你的母亲对你的期望很高啊,恐怕阿卡德摩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李老师沉吟片刻,复又抬眼,向祝赫投去友善的目光,“至少在这里,你有机会好好想一想:作为你自己,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
“我......”祝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阿卡德摩学院不是严格的寄宿学校,这里所教授的知识,外界是看不见的,”李老师向祝赫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没有花样的金属胸针,“把手搭上来,祝赫同学。”
在指尖触碰到胸针的那一刹,祝赫眼前发晕,所见景象都卷入了幻象漩涡,她甚至感到脚下虚浮,身体都要被吸入这莫名其妙的洪流!
等祝赫坐稳,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朴素的白墙被黑色的流金墙所取代,原木色的办公桌也都变成了古典富贵的红木桌。书本和资料在空中悬浮,只要挥动魔杖便可招来。原先穿着板正职业装的老师们纷纷换装,瞬息间变换成色彩鲜艳、极富个性的私服!
祝赫掐了自己一把,她是谁?她在哪?
李老师握紧祝赫的手,身体向前微倾,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如你所见,阿卡德摩学院是一所魔法学院,之前的景象都是展示给寻常世界的幻影。”
“我的天啊......”祝赫感叹,下巴都忘记收回去,她呆呆望着眼前奇幻的景象,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这个世界居然有魔法,这都是真的吗?还是说她在做梦?
李老师该不会过一会儿就告诉她这是在开玩笑吧?她该不会过一会儿就惊醒然后被妈妈骂一顿吧......
她真的生活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中吗?
李老师松开祝赫的手,掌心的胸针燃起漂亮的火焰,在烈焰亲吻过后,金属材质的底片上缓缓刻出祝赫的名字。
“原来是灵活多变又难以控制的火。”待到花纹和文字成为静态的图样,李老师将火焰胸针交到祝赫手中,那火焰像是被封存在玻璃中,姿态静止,却似乎随时能燃烧起来。
“祝赫,你的名字像燃烧的火焰,让人想起光明的愿景和热烈的勇气。”
祝赫接过胸针,奇幻的景象让她眼前恍惚,在突如其来的思绪侵袭中,她看见自己伸出带血的右手,手指变得格外苍白纤瘦,正握住一把火焰做成的钥匙,烈焰燃烧至手臂,感觉分外灼烫,而指节却握得泛白不肯放开。
那把燃烧的钥匙,像沉重的责任,像永恒的使命。
这个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画面,像那个逃跑的噩梦一样让祝赫胸口发闷,可不知为何,当她把胸针握在手中,祝赫忽然生出了莫名的底气,零星的火苗只需要一点点推助,就可以瞬间攀延至四肢百骸。
祝赫盯着胸针上自己的名字,心中默念:我要学魔法。
我必须成为强大的人,让妈妈再也没理由说我什么也做不成。
与此同时,李老师的话像一个开关,刹那点亮她阴沉的心房:“祝赫同学,欢迎你加入阿卡德摩学院,成为我们的火系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