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奴就没看见什么匕首。”
嫣鹭洲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
——
贵妃听到是嫣鹭洲求见,很快宣了。
嫣鹭洲一路上不停催促太监快点,几乎压着逾矩的速度赶到乾五所。
一到乾五所就见着小方子在外面抹眼泪,嫣鹭洲靠近他:“做什么呢你?”
小方子被她吓一跳,揩揩脸动作变形地福了福:“参见嫣大人。”
“你主子怎么样?”嫣鹭洲看到他手上有伤,皱了下眉。
小方子一边领路一边说:“不、不太好。那马得太厉害,把殿下结结实实地摔下去,又踩碎了大腿骨……太医都来了,在院里待了一天了……”
嫣鹭洲看他一眼:“把眼泪擦掉,别让娘娘他们看着。”
小方子闻言又抽抽两下,捂着脸悲从中来。
嫣鹭洲看他也不过十多岁,叹了口气:“没事,你主子是皇子,吉人自有天相。”
小方子“嗯”了声,这才止住眼泪。
“娘娘,嫣大人来了。”
贵妃在院里神色慌张地坐着,时不时就朝房间里看一眼。
“臣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贵妃打断她,“嫣大人,你这几日……”嫣鹭洲被困宫中虽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却是鲜少进食用水,人消瘦了许多,说是病倒也说得过去。
贵妃看着她凹陷的两颊,不禁又有些悲从中来,提帕子按了按眼睛:“是本宫福薄,连累了身边的人……”
“娘娘怎能这样妄自菲薄?”嫣鹭洲不赞同道,“二殿下如今昏迷不醒,正是您主持局面的时候。”
贵妃叹了口气,不过一晚上没休息好罢了,她却好像一下沧桑许多:“你进去看看他吧。铭越……挺喜欢你这个老师的,你唤唤他,看他能不能听到。”
嫣鹭洲与贵妃血红的眼睛对上,心脏重重沉了下:“是,娘娘。”
嫣鹭洲走进房间,一股浓重药味都掩盖不住的血腥瞬间冲进鼻腔,漫散进脑海;黄愈和几个资深的太医站在屏风外商量着什么,瞧见嫣鹭洲时停下交谈:“嫣大人。”
嫣鹭洲看了黄愈一眼,黄愈跟着她走到内室:“铭越伤得怎么样?”
赵铭越盖着被子,看不清腿伤得如何;只是一张脸不正常得红,五官像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痛苦皱得死紧。
黄愈轻声:“他摔那一下不打紧,就是腿伤太重。”
嫣鹭洲捏住被角,询问地看向黄愈,黄愈点了下头她才掀开。
被子下一双腿都是裸露在外的,嫣鹭洲看到眼前这血腥一幕视线都花了花。“腿断了”只是最轻的说法,“粉碎性骨折”都不能概括这只腿的惨状,用大白话讲,就是黄愈几个把碎成饼的肉和骨拼成勉强能看出形状的样子。
“他……这……”
黄愈摇了摇头,很轻地说:“他的腿保不住了。只是陛下和娘娘……”
按照如今的医疗条件,赵铭越能捡条命回来都算是老天赏脸。
“你知道他是怎么摔下马的吗?”嫣鹭洲压低声音。
黄愈看她一眼,不管心里如何猜测,面上仍是无表情地直接道:“不是意外。那匹马被喂了催情的药,导致突然发狂把主人摔下马,又狠狠踩了几脚。”
“有查出什么吗?”
“具体的不知道,”黄愈看了看屋外的人,“陛下令大理寺彻查,把喂马的和二皇子身边的人都带走了。早上才放出来一批据说没有作案时间的。”
嫣鹭洲点点头:“黄愈,你给我透个底,铭越能活吗?”
黄愈这次很久才回应:“要是能壮士断腕,他也许能活。”
“如果……陛下同意,你有把握吗?”
黄愈看她一眼:“我给不了这样的承诺。”
“只是,拖着这残肢肯定死,截取可能活。”
嫣鹭洲扯了扯嘴角,刚要说什么,突然被一人打断:“黄愈你又想提那‘断肢保命’之言?不怕又被陛下训斥吗?”
嫣鹭洲见是黄愈太医院的同僚,往边上侧了侧;那几人年岁都比黄愈高,白胡子蓄了一大把,光看外貌比黄愈更像大夫。
黄愈一见到这些人就不说话了,闷闷地看着他们装腔作势地给赵铭越探探脉,看看腿。
“老爷子尊姓大名?”
之前说话的老人见了嫣鹭洲身着官袍,稍稍收敛了脾气:“不敢不敢,在下董秋,腆任太医院院判一职。”
“哦,董院判,”嫣鹭洲道,“既然您说他的法子不好,那针对殿下的伤,董院判有什么方案吗?”
董秋皱了皱眉:“殿下伤势过重,气血两亏,唯有补齐亏损才能醒。下官配了参汤……”
“哦?”嫣鹭洲眼神冷厉,“可是这腿已经有青紫坏死的架势,董院判难道放着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