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那日的小太监也在宫门当值——“小、小折子?”嫣鹭洲努力回忆起对方名字,叫道。
小折子朝嫣鹭洲行礼道:“奴才见过大人。大人有什么用得上奴才的吗?”
“昨天……昨天我进宫时带的那个随从,你们安排他歇在了哪里?”
小折子蹙了蹙眉,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突然从旁插了进来:
“哟,这不你的主子吗?——奴才见过嫣大人。”
是昨天那个守门的太监。
“少爷!”叶轻就跟在他身后走来,还是那副有点胆怯的样子;他朝守门太监点了点头,“多谢孙公公照拂。”
嫣鹭洲朝他招了招手,叶轻快步走到她身边:“你没受刁难吧?”
她压低声音问。
叶轻连忙摇头:“少爷很久不出来,孙公公说您怕是被殿下留宿了,安排奴在宫里住了宿。”
嫣鹭洲点点头,朝那孙太监揖了揖手:“昨儿多谢孙公公照顾叶轻了。”
宫里这些有点权力的太监都是人精,孙太监做出惶恐样,差点给嫣鹭洲跪下去了:“大人这说的哪里话!您是大人,我们是奴才,哪里能受您的礼!日后要进宫再找奴才就行!”
大张旗鼓把嫣鹭洲一行人送出宫门几百米,嫣鹭洲三催四拒孙太监才驻足。嫣鹭洲一边继续向前,一边往回看:
“总觉得这些太监有点吓人。”
她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叶轻却接了:“是吗?”
嫣鹭洲回头看他:“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都是可怜人,豁出去尊严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原来如此。”叶轻转向卢毓秀,“少爷,她是……”
嫣鹭洲轻轻把努力不引人注意的卢毓秀往前推了推:“她……她是二殿下送我的奴婢,叫……你叫什么名字?”
卢毓秀颤了下,声若蚊蝇:“奴、奴婢叫卢秀。”
“你别怕,我不会拘着你。”嫣鹭洲温声安慰,“要是你不愿跟在我身边,想找入宫前的爹娘,尽管去就是。”
叶轻皱了皱眉,打量卢毓秀欲言又止一下,到底没作声。
卢毓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嫣鹭洲转向叶轻:“叶轻,你先回国子监,我带卢秀去登名上册。”
叶轻没问为什么这种跑腿的活计她要亲自去做,顺从地点点头,与两人分道扬镳。
——
再踏进东宫不过一日间隔,嫣鹭洲有种心境大不一样之感。
她望着宫殿富丽堂皇的门额停驻一会儿,卢毓秀看到什么,惊呼:“爹!”
嫣鹭洲回神,看着之前在红楼见过的“柳公子”迎上女儿,抱住人轻拍着背。
“呜呜呜呜呜……爹,我还以为我呜呜再也回不来了……”
这其实是有点不合礼制的做法,嫣鹭洲侧身为两人挡住街上投来的目光,卢绪一边安抚女儿,一边朝身后看了看。
赵铭深从后走出,示意嫣鹭洲进来说话。
嫣鹭洲深吸口气,撩袍跨过门槛。
卢绪带着卢毓秀下去了,嫣鹭洲两人另走一路往书房去。
“……殿下,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赵铭深一路跟没事人地往里走,嫣鹭洲琢磨来琢磨去,有点我明敌暗的憋屈感,忍不住开口。
赵铭深侧头看她,嫣鹭洲偏开脸——没办法,脱去之前以为的大sb滤镜,赵铭深这颜她真吃,看着帅哥说话容易失智。
“我为梁翊他们的话道歉。”
嫣鹭洲诧异抬眼,赵铭深却已经转回了头去,只留一张雕刻般符合美学的侧脸线条给她。
“我还以为……高贵的太子殿下永远是对的呢。”
虽然梁翊他们跟他关系也不大……吧?
赵铭深摇了摇头:“他们是我的人。我入住东宫十余载,虽聚集了些官员支持,他们被朝堂中人称为‘太子党’;我为了拉拢这些人,让渡了一部分权力。他们是我的助力的同时,也会成为尾大不掉的隐患。”
嫣鹭洲点头:“所有太子党官员都为扶你上位倾尽全力啊。”
赵铭深笑笑,神色异常淡然:“太子不过是一虚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