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并没有被先手的不忿，他拉过流浪者，倾身在他的耳畔亲昵的说道，“阿散，当我的眼睛，成为我的手。”

“好。”流浪者从不会拒绝他的爱人。

“天元。”随着黎夜的话音落下，流浪者指间白色的棋子轻敲入棋盘。

世界意志猛地抬头，“狂妄！！”金色的瞳孔扫视黎夜，“你难道当真以为自己可以在本就劣势的情况之下，还能胜吾？！”

“东十五南四。”世界意志再落一子。

黎夜轻笑一声，“东十五南五。”白子再落。

随着黑白棋子的不断落下，原先被禁锢在周围的天理四影不知何时已然不在原地。

而整个世界本被停滞的时间，也悄然开始转动。

棋局之上，黎夜从最初的颓势，到一角陡然的提子。

与此同时的至冬，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件。

升职为第九席执行官的「富人」潘塔罗涅，于罗谢宫中，遭遇刺杀，不幸身亡。

0042

“你为什么要杀他？”牢房之中，不再受到落星神庇佑的米切尔浑身狼狈，嘴角是干涸的血液，四肢皆被外力扭曲，但却依旧顽强的活着。

好不容易得到了探视权的桑多涅，见到对方的一瞬，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多年来，你的目的难道从始至终就是这个？”她一直都知道米切尔嘴上喊着要杀人，但却从未实行，甚至在平日的相处中，她一度觉得对方是个连小动物也不会杀的人。

只是她从未想到，她真会做出如此之事，“你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所以，是谁让你杀了潘塔罗涅？”

米切尔轻笑一声，“木偶大人，您来了。”

她的喉间满是鲜血，她喘息着，摇了摇头，“难道不是您让我杀的吗？”

桑多涅目瞪口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本打算来尝试捞人的她却被反咬一口。

米切尔杀了潘塔罗涅，尚有挽转的可能，但若这一切被定义为她的指示，那么她和米切尔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但偏偏，米切尔是她的人。

“米切尔-凯瑟琳-林迪尔！！”桑多涅怒不可遏，“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从未指示过你杀人的命令！！”

米切尔轻声咳嗽了一声，沉重的头颅支撑不住的低下，口中霎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很多年前，我就问过您……”

“需不需要……咳咳，我替您，杀了博士。”米切尔勉励支撑着自己的头颅再次抬起，她看向桑多涅，眼中带着疯狂的杀意，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歉意，“您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可如今，您看呐。”米切尔勾起唇角，笑的肆意，“我杀了另一个执行官呢。”

“胡言乱语！！”桑多涅双手抓住眼前的牢笼，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撕了对方，“米切尔！是不是落星神的命令！是不是落星殿的人指示你这么做的？！”

米切尔微微摇头，“您还是这么的单纯，这么多年来，您隐瞒的，咳咳咳，不是很好嘛？”大团大团的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随之而现的，是她越发灰白的面色。

“米切尔——”桑多涅不忍，“你说实话，不过是一个刚当上执行官的家伙，女皇陛下会原谅你的，你说实话好不好？”

“把你知道的关于落星神的消息全部公布出来，这么多年来，你也帮了我很多不是么？”桑多涅终究还是不忍跟着自己那么多年的侍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即使她甚至妄图拉自己下水。

“你身上不是有落星神的庇佑吗？”桑多涅急切的说着，“用出来啊！”

“你不是不死的吗？！”她察觉到对方生命力的不断流逝，但她却什么也做不到，“米切尔，回答我！！”

米切尔早已再次低下了她的头颅，她察觉到了「命运」的枷锁已破。

她仿佛听到了遥远的虚空中传来清脆的响声，那是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

“我揭发……是桑多涅，让我……杀了，执行官——”她灰暗浑浊的双眸再也看不见了。

可是她的意识却回到了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

那是她被落星神于雪地中捡到的那一年。

“你叫凯瑟琳？”宛如雪中精灵的神灵弯下腰拉起了雪堆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米切尔-凯瑟琳-林迪尔。”她如此回答。

多年以后，神灵轻抚她的发顶，“凯瑟琳，替我改变这顽固不化的「命运」，你可以做到的。”

“我该怎么做？”她不解的询问。

神灵轻笑，“遵从你自己的本心，做一切你可以做到的事情，终有一刻，你会感召到我的回应。”

棋子声清脆，她想——她做到了。

记忆苍白一片，最后闪过的画面，却令她无端落下泪来。

“桑多涅大人，这个人偶……”米切尔看着眼前紧闭双眸的机械女仆人偶，有些出神。

桑多涅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冒险家协会那群人非说接待工作太累，让我做一个人偶来接待，我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外形，你应该不介意吧？”

米切尔喉间干涩，“她叫什么名字？”

桑多涅想了想，“凯瑟琳，不如就叫凯瑟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