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早就认识了,对么?”
“他就是当初的巫云,他顶替了那个孩子的身份,造就了那场假死。”黎熙一字一句,宛如一场质问,“他是巫灵,对么?”
但流浪者却一个字也无法开口回答。
黎熙苦笑一声,继续问道,“父亲说有办法让多托雷得到坎瑞亚的人偶技术,但却又不让我留在那里。”
“那么您的办法是什么?”
流浪者开口,“我说了,你无需知道。”
“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我离开至冬多日,愚人众却毫无反应。”黎熙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是因为,您创造了一个拟态对吗?”他一再质问着,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不,不对,您根本不会创造拟态,帮助您创造了足以以假乱真的拟态的人,是云望。”
“黎熙……”可流浪者却什么都回答不了,他无法告诉他,他曾经为了云望,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甚至不惜对黎夜以死相逼。
而黎夜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流浪者却一直知道,在黎夜的心中,他和黎熙一样重要。
黎熙的以死相逼,又何尝不是对黎夜的一场凌迟酷刑。
可即使黎熙要救的人是「虚妄」,是毁灭黎夜家乡的巫灵之主,他和黎夜也都无法对这个孩子责备过多——他们欠他的。
“所以呢——他是污浊?”黎熙步步紧逼。
流浪者长长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是。”
黎熙顿时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流浪者,他踉跄着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撑住了手边的桌子。
脑海中不断闪过的是凌乱的记忆和思绪,是他杀了丹羽,是他杀了小白云,可是这一世呢?这一世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存在,丹羽还是死了……
他要复仇吗?
不,不是他的错。
可是上一次,分明是他——
是他亲手杀了他们。
“我会回至冬,我会拿回桑多涅手中的棋子。”黎熙咬着下唇将他身上的那颗黑棋交到了流浪者的手中。
他要回去,亲口听那人告诉他答案。
他是谁?
为何要接近他?
为何要杀了丹羽和小白云?
又为何,不听从他主人的命令——杀了他。
“至于剩下的那颗,”见流浪者接过了那颗棋子,黎熙继续说道,“我有一个猜测,御舆长正的那把刀。”
他第一次陷入记忆的那次,最为接近的,就是那把刀。
“若你执意要回去,”流浪者接过了棋子,低沉着声音,“我只能告诫你,不要让自己,再次后悔。”
流浪者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上一次你与他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的记忆究竟恢复了多少,我只知道。”
“你不想他死。”
“黎熙,别让自己后悔。”
0031
黎熙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稻妻,他随意的选了一艘前往至冬的船只,隐藏身份登上了船只。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过去的,如今的,不断交织。
他嘴里不断呢喃着丹羽和小白云的名字。
还有云望。
望——
倚靠在栏杆上的他眼眸顿时一颤,不久前枫丹的那次记忆,爹爹最后说了什么?
【关于那人的生死,我决定,一切由你决定。】
【他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敌人。】
【■wang。】
当时他没有听清最后的名字,难不成,爹爹说的名字是——「云望」?
爹爹说他的生死由自己来决定,可是父亲又说自己不想他死。
头疼不已的黎熙猛地甩了甩头,迫使自己不再细想这些烦心事。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第一次祈求,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他承认自己懦弱胆小,但他只是——只是不想打破一直以来安稳的生活罢了。
不知是不是从小生活在动荡的环境之中,他格外的偏爱平静的日子。
如果污浊全部消失就好了,他此时此刻如此真切的期盼着。
他想杀了「虚妄」,杀了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0032
「虚妄」——或者说是云望,他做了一个梦。
但当他睁开双眼后,他却忘了梦里的一切,残留在躯体之中的,只有无力的痛感,麻木而迟钝。
「人偶」适时的推门而入,打断了云望的沉思。
他抬头看向「人偶」,“他今天做了什么?”
「人偶」坐在了云望的对面,“老样子,解剖,研究,测试,缝合。”他看着自己的手,握紧了拳头,“可惜现在不能杀了他。”
云望敛眸,“收起你的本能,你只是拟态了他的记忆,而不是成了他。”他用以拟态出这具人偶所用的记忆是流浪者本人的,但他知道,真正让巫灵产生杀意的,是巫灵的本能。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单独和木偶一起。”云望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人偶」有些疑惑,“为何?”
“她身上,有「智慧」的东西,你收敛不住气息,”云望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一成不变的雪景,思绪飞远,“容易被她注意到。”
那个桑多涅太过靠近了,令他内心的杀意开始扼制不住的翻涌。
他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