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他的名字在黎熙的舌尖滚动，带着异样的意味，但身为这个名字持有者的云望却没有丝毫反应，毕竟就连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假的呢。

就在云望有些失神的时候，黎熙双手一拍，“我决定了，以后就叫你小白云吧。”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倏地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朝门口走去，“走走走，小白云，快替我介绍一下至冬如今的状况，我可真是好奇的要死。”

“哦，当然，愚人众如今的状况我也想知道，不过别介绍那个第二席就行，我超级超级不喜欢他哦。”黎熙一脸兴奋的往外走，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背后，双瞳之中满是错愕的云望。

他为何，会叫他「小白云」？

他认出他了吗？

不，他没有认出。

他不可能认得出。

小白云，已经死了。

彻彻底底的死了。

黎熙和云望二人-单方面-勾肩搭背的出了罗谢宫，来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然后还没等也是一知半解的云望给他介绍什么，黎熙就开始和他-单方面的-打起了雪仗。

碎雪从云望亚麻色的短发上滑落，他此刻勉强还带着笑意。

“大人，不如我们先去街上走走？”云望咬牙切齿。

“嘿，看招。”黎熙反手又从地上捞了一团雪球丢了过去，云望扭头一个闪躲，躲过了这一个但结果还是没躲过第二个。

“哈哈，中了。”黎熙捧腹大笑，“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雪，其他的先别说，先玩一会再说？”

他过去居住的「扶光渡影」①之中一年四季都是春夏，秋天都少见，更别说冬天了。

黎熙合理怀疑是他爹黎夜不喜欢冬天，所以从未在「扶光渡影」之中见到冬季。

而如今，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真实的冬季。

云望并没有理会黎熙的发疯，依旧保持着微笑，“大人，还请不要在宫殿门口如此行为，若是女皇陛下怪罪下来，丑角大人也不会包庇您的。”

听到这话的黎熙啧了一声，抛了抛手里的雪球，随手丢在了地上，“没意思。”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看成了一个早就死去的人这件事，没意思极了。

但他从这个叫云望的人眼里，有一瞬，真的看到了那个小跟屁虫巫云的影子。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的目光。

黎熙漫不经心的跟在云望的身后，穿梭在至冬堡垒冰冷的街道之中，听着他介绍周围的建筑和人文，至于听进去了多少，那估计是不会很多的。

“你不是至冬人？”黎熙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云望的介绍，令眼前之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

云望依旧淡淡的微笑着，“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确实不是至冬人。”

黎熙双手抱臂，越过了云望停下不动的身体，“没看出来，随口问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他更在意他的好父亲好老爸到底去哪里了呢，他特意在稻妻的港口等了他一个月，结果还是没有等到人，实在不好再拖下去了，他才登上了至冬的船，来到了这里。

二人随后在城里转悠的时候，谁都没有再说话，眼看着天色渐暗，黎熙转身主动朝着罗谢宫走去。

0003

来到愚人众后的第十日，黎熙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前段时间出城探查的愚人众队伍中，有一队失去了踪迹，对方属于第三席「少女」的手下，为此黎熙还有幸和其见了一面。

会面的过程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只不过是得到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感谢而已。

随着黎熙和云望的离开，丑角却转身问了哥伦比娅这样一个问题，“你觉得他——如何？”

哥伦比娅并不理解丑角为何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毕竟她自来到愚人众之后，寻常所做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在冬日的花园中发呆而已。

今日的事情，她本可以自己解决，也可以麻烦博士的人去。

但丑角却突然提出了要让那个人偶解决的意思，哥伦比娅不会拒绝，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便同意了丑角的提议。

丑角并没有真的在期待少女的答案，他的双瞳注视门外的天空，深邃而沉默，“人偶成为人的可能，究竟有几成。”

“而他——又真的是人偶么？”

记忆中的数据告诉他，人偶注定是人偶，是非人之物。

可在皮耶罗眼中，适才走出大门的两人之中，多托雷带回来的那个人，才更像是一具人偶。

一具“无心”的牵线木偶。

但，线的另一端，究竟是在谁的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