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疼痛撕扯皮肉,我皱着眉被迫睁开了眼。
裸着的上半身,腰间盖着条轻柔的毯子。我动了动身,陡然冷吸一口气又趴了回去。转了半边头,才看到坐在书桌前的白久。
“疼。”我哀嚎,吸引他的注意。
听见我的声音,他转过身看来,“嗯”了声算是回应我抱怨的疼,“捅的虽然不算太深,但疼也没法避免。”
我双臂环绕,趴着脑袋看他:“白白,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
白久说:“不是。”
“撒谎。”我说,“那你还把我救回来干什么?”
他瞳仁深了些,眼中跳动着灯光:“难道没人告诉你,高考快开始了吗?”
“……”
我嗷嗷地叫:“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他一声不吭站起身,拿了片白药片又倒了杯水来到床边:“止痛药。”
我冲他眨眼:“喂我。”
白久停顿一下,把药片轻轻塞进我的嘴里,倾斜一点点水杯润入喉咙。我心里瞬间被一种酸涩笼罩着,好像这种时刻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体验过了。
“白白。”
“嗯?”
我嗫嚅嘴唇,缓缓地说:“关于之前,你记起来多少了?”
白久想了一会儿,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看着他:“在你的回忆里,我出现过吗?”
他轻轻点点头:“出现过很多次。”
我想问他,在他的记忆里是否有过他杀过我的场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唯一可以确信的是,曾经的我和他源于差不多的时期,那个时候我们对立的身份就已经存在了。
当时的我们不可置否地相爱过,然而因为一些原因身为完整体态的天理把我杀掉。我死后,遗体是否会回归归墟,可现在鲜活的我又是怎么回事?
“白白,你有时会觉得自己不是天理吗?”
他注视我,开口:“会。”
我紧绷的弦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又说:“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上世见过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那时我真以为自己会有轮回,即使死掉也能和你再重逢。”
现在看来只是长的像而已。回归于虚空的我,再次出现说不定也是个BUG。
白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相信轮回吗?”
“相信。”我说,“轮回,天理的第三份神核。”
他又问:“高考结束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跟俞女士一样,环游世界。这个世界被创造的太美了,一想到在有限的生命里不能看到所有就觉得好可惜啊。”
“好。”
“白白。”我又叫他,“虽然不知道还能和你相处多久,但在高考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
我说:“现在不告诉你。”
“困了,我要睡觉。”
他关了最后一盏灯,挪到床边躺在我的身边,仿佛害怕触碰到我,与我之间留了条两掌宽的距离。
我贪恋他的身影,迷恋他的温柔。
*
“Where's god”店关闭数天,老板的身影再未从我的窗前出现过。我有想过去他曾经住过的那栋楼,不要命似的跟他问个清楚,但他就如一阵烟一样,来的很轻描淡写,走的也很轻描淡写。
就连隔壁的邻居都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人。
捅我的那一刀在当时确实让我很错愕,然而现在再想起就淡然了,毕竟从始至终老板也只是利用我,就算杀了我也没背叛这一说辞。
我甚至还庆幸,他那一刀捅的并不是还有很深,没有彻底把我杀了。
又不禁想老板潜入总部是否找到了归墟的情报。
立夏的风卷残了最后的春梦。
临考前的一个月,俞女士带着从旅游地寻来的好运石飞回了家。
不期待俞女士回来是不可能的。我跑了一趟机场为她接风,偌大的机场,我一眼锁定俞女士,她戴着黑色的墨镜走路极飒,在即将来到我面前时却被一个金发外国人拦截。
我不禁汗颜,这一幕要是被壬先生看到了,该有多悲伤。
“Madam, you are so beautiful. May I introduce myself to you?”
俞女士指向我的方向,说:“Sorry, I already have a lovely son.”
金发男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对俞女士说了句话,调头离开。
紧接着俞女士快步朝我走来。
“宝贝,久等了吧。”
我摇摇头:“没有。”
俞女士笑着轻揉我的发顶,说:“宝贝,你是不是又长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