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女士前脚风风火火出去，后脚回来的时候雇了两三个人帮她提东西，原本空荡荡的客厅一下子被堆满，我快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宝贝，真是不好意思。”

我赶忙大声咳了两声，示意她外人还在。

俞女士立即噤声捂住了嘴，等人出去完才继续说：“你喜欢吃的那家饺子卖光了，不过老板给了些饺子皮和肉馅，只能你和妈妈一起包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那家饺子的味道。只是俞女士和壬先生经常不在家，家常便饭就成了奢侈品，我的初中三年吃过最多的食物就是饺子。这东西多么好煮，一百摄氏度的水下入饺子，还没沸腾起来差不多就熟了，多吃几回饺子馆的老板看见我老是以为我是去他家吃饺子的，我躲不过，后来也就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我觉得不管什么样的大事小事只要习惯了便都能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想到连吃都逃脱不了这条轨道。

俞女士包的饺子歪七扭八，放在篦子上一点也不好看。

这么一上午过去了，饺子没包完，整个厨房一片狼藉。我站在俞女士对面，看她满身的面粉，连同头发和脸上都没能幸免，我想让俞女士出去歇着别再霍霍面粉和饺子皮，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也没想着放过我，一手的面粉就朝我脸上抹了过来。

我吃了一嘴的面粉，呸呸吐了几口。

俞女士就笑呀。

我气不过，在厨房里和她互抹手上的面粉。公爵以为我们在厨房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两三步就跳进了厨房，他这一进是完全不能被幸免的，乌漆嘛黑光亮的毛发瞬间染成了白毛。

最后实在抹不动了，我先向俞女士认得输。

饺子下了一锅，还剩下不少。

俞女士说：“宝贝，把你朋友也喊过来吃吧。”

我这会儿想到个人，把剩下的饺子用盒子装进来，对俞女士说：“有个同学住楼上，我给她送上去。”

俞女士点了点头。我拿着盒子出去上了楼，正当站在乌托邦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敲了敲门。

门被推开，乌托邦出现在我眼前。

我看着她，把盒子递在她面前说：“饺子多包了些，你吃饭了吗？”

乌托邦摇了摇头，她身上那股香味又钻入了我的鼻腔。这味道清冷疏离，就像她给我的感觉。那天在老板家看到的还历历在目，我才开口：“你，会经常一个人在天台上吗？”

她语气缓慢：“屋里闷热、昏暗，一个人待着很无聊，之前还有他陪着我，”说着，她抬眸注视着我，“现在只剩下我。”

我听出她话中的孤寂，明明这股味道一点也不刺鼻，却还是让我有些晕眩。

应川的死到现在还没个着落。

我晃了晃脑袋，对她说：“我就住你楼下，无聊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话不对。

但已经撤不回了。

乌托邦看着我，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一丝的悸动，甚至算得上平淡。但她却慢慢靠近我，越来越近，接着朝我伸出一只手，好像要拉住我。

“壬秋，谢谢你。”

她拿走了我手中的盒子。

我傻傻站在原地，恍惚了几时。

回到家，我和俞女士吃完了锅里煮的饺子。天还敞亮着，时间变得漫长，公爵满身的白粉让他格外懊恼，俞女士在家他不能变成人形去洗澡，我也没想过他会找我帮忙。

“我要洗澡！”

我低下头看他，“去宠物店？”

公爵溜黑的眼珠子瞪着我，炸毛道：“我才不去那邪恶的地方！”

看他这反应，我就知道我基友没少带他去。

“那我给你洗？”

我原以为他会一口回绝，但他点了点脑袋。我笑出了声，他瞬间又瞪着我，“肚子不许碰，脑袋不许碰，爪子也不许碰。”

“……”

我看着他先走进了浴室。

公爵没先等来我，而是等来了俞女士。俞女士热心肠的要给他洗澡，公爵万般抗拒，在浴室里疯狂躲着俞女士，我刚拿着干净的浴巾走进去，他一个箭步踩到了我的脸上。

“妈，他是只公狗。”

“嗷嗷嗷！！！”

“公狗还害羞吗？”

我点头。

“嗷嗷嗷嗷嗷嗷！！！”

俞女士最终放弃了要给公爵洗澡，我转过身想要抱他进浴室，公爵对俞女士有了阴影死活不肯进去，最后不得已我只能带着他回我基友家。

这次我只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公爵一看到我基友，立马从我怀里飞扑到他的怀里。

我马上辩解：“我没虐待他。”

我基友低头看着公爵的模样，“嗯”了声就转身朝屋里走去，他把公爵放进浴室，然后又扔进一条浴巾进去便关上了门。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我绕到一边沙发想坐下，忽然瞥到了一个黑亮的脑袋。

走近一看，是耶撒尔。

这黑发跟他搭配太过违和，虽然他的长相和我基友一模一样，完全无差但他的特性几乎能让所有人把他和我基友辨别开来。我刚想开口说话，吊在天花顶上的耶法尔下一秒突然冒出，环绕住我的脖子对我做了个噤声。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