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高二年级的某间教室内。
谷应风咽下嘴里的早餐,看着一脸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大言不惭在教室内四处游走借作业抄的Kham,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嫉妒。
“好希望能像你这样随心所欲地活着啊。”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Kham抱起谷应风放在自己腿上,霸占了她大半张桌子,一坐下便开启笔耕不辍状态,“对了,竞赛的训练题你写了吗?”
谷应风剜她一眼,从包里抽出试题卷,砰的一声用力拍在桌面上。
Kham吹起口哨,小小欢呼了一声,歪过身子,试图从斜后方——自己的桌面上——翻出试卷:“我就知道你不会听建议的。”
刚跨进教室门的Fon实在看不过眼,走过来帮了她一把,并顺势在Kham的座位上坐下。
“你在这抄我的答案,还好意思谴责我?姐妹,真的,我就服你。”谷应风随手一抽Kham激动乱晃的腿侧,示意她老实坐好。
“呃啊——这周六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休息。”
说着,谷应风翻出手机给Gorya去了条消息,问她周六有没有空来医馆帮工,蕴姐有个徒弟请假了,给算报酬的。
Gorya那边一时没有回复,她也不着急,索性和Fon闲聊起昨天酒吧里发生的事。
正聊到她伺机报复把Thyme臭骂了一通时,便见Gorya提着个袋子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Kham十分嚣张地请前座男生发挥点学长礼仪给学妹让座。
“反正你也不坐。”她用笔敲了敲因主人一直前倾身体与朋友玩闹而备受冷落的椅背。
“恶霸。”男生悄悄吐槽了一句,冲Gorya安抚笑笑,转头就跳上自家朋友的桌面。
Gorya走近后将袋子递给谷应风:“Hana托我把衣服还给你。”
谷应风接过袋子,随手往桌子底下一放,关切道:“澄清帖今早虽然发了,但质疑的声音应该也不少,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很平静,”Gorya侧着身子在前座坐下,手肘搭在谷应风的桌上,好奇地歪过脑袋看Kham奋笔疾书,“很奇怪,但是……我不太在乎他们想说什么了,因为我知道,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Fern、Nat、Fah学姐……还有你们,我现在觉得这个更重要一点。”
Fon走过去抱了抱她。
Gorya朝她露出一个笑容:“Hana借着还衣服来找了我一次,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当着我的面,把所有照片和视频都删了。”
“这样就够了吗?”Fon从包里找出小梳子,走到Gorya身后,轻柔梳理女孩略显凌乱的一头长发。
Gorya点点头:“足够了。我想这就是她的道歉,她应该……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Fon皱着眉,发丝在她手下交错缠绕,一个漂亮的辫子逐渐成型:“可我听Lom她俩的分析,Hana手里应该有完整的录像,至少让她把这个发出去,进一步澄清你的名声。哦,不对,她把这些删了。”
Kham从百忙之中抬眼:“她不删也不会把录像放出去的,不然就坐实了Dulear引诱未成年做色情交易的罪名。”
“下个月,我们经重新修订的《未成年保护法》就要开始实施了,正缺个典型案例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呵。”
Kham冷哼了一声,丢下笔,靠向椅背,手指抵在嘴唇上一言不发。
谷应风感受到Kham骤然低落的情绪,侧过身,头靠上她的脖颈,抚摸好友短短的发尾。
Kham吸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以前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我爸妈总是要去找那些人攀谈,你们懂的,Kittiyangkul之类的政要,或是前政要。”
“但我那天,就是宣布正式实施日期的那天,看到,我爸妈久违地,和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我看到他们很放松地笑,聊天,我突然就懂了。”
Kham抬手向后抓了抓头发,刘海向上翻起又胡乱掉下。
“我之前不是总跟他们吵架,佛诞节出去玩的前天也是,结果谁知道,吵着吵着就说开了,他们并不要求我在司法系统里有所建树,但要求我绝不能忘记人之尊严和公义,这是,Nititham对继承人的唯一要求。”
“他们前些天还跟长辈们讨论是时候正式定下来了,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我靠。我压力好大。尊严和公义?它摸都摸不着。”
Kham发了一通牢骚后,嘟囔了一句“我感觉我的骨头又开始痛了”,把头抵在谷应风的颈窝里。
“叔叔阿姨还有我们都在呢。”谷应风拍抚着好友上下起伏的脊背,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Fon在一旁看着她们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继承人啊……Gorya在心里感叹,学姐们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那我呢?她盯着自己的手心想。
“学妹,快上课了。”座位的原主走过来提醒道。
Gorya连忙起身道别,顺便给予了谷应风先前消息肯定的答复。
Kham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面色已恢复常态,她看向Fon:“你知道吗?Lom现在的状态特别可爱。”
“就像猫养熟了一样,你看,我怎么吸她,她也不生气。”说着,她又埋首在谷应风的颈窝里胡乱摇动脑袋。
谷应风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但到底是没把她推开:“你恢复得倒是挺快。”
“反正他们也说了,不着急,我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完成学业,大学都还没上呢,”Kham抬起头,耸了耸肩,“在此期间,随我怎么折腾,只要不走歪路,Nititham家都能兜得住。”
Fon藏起自己的羡慕,笑着起身,把两人分开,半带抱怨道:“你俩现在真腻歪。行了,准备上课吧。”
Hana过了一段时间后就转学了,可她和Nana的友谊一直在延续,直到若干年后她才假托醉意同好友讲述了这段往事,彼时的Nana已褪去学生时期的怯懦,在安静地聆听完好友的讲述后,轻轻环抱住Hana。
“敬往事随风”,她说。
但这些未来之事并不会阻拦当下时间的流逝,很快又过了一天。
周五中午时分。
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说是不幸运,Gorya的事情堪堪进入发酵的第一阶段就被这件重磅新闻炸开了发酵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