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手出场的通道口,人群扎堆聚集在此处翘首以盼,伴随着大门的一声轻响,选手和教练们鱼贯而出,众人一拥而上,一时之间,庆贺声、啜泣声、安抚声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密匝匝的巨网。
Thyme缀在人群外围,抱臂而立,少见地沉默。
他看着人墙之内——Fon和ka搀扶着已明显好转的Gorya,对着她垂丧的脸蛋一顿搓揉,她的家人围聚在一旁,Fah在接受了社员们的道喜后,也向Gorya走来。
大家都在安慰她,夸赞她,在一次又一次救球中展露出的精湛技术,和始终昂扬向上的宝贵精神。没有一句苛责的话,也没有一个失望的眼神,只有满满当当的……
Thyme闭起眼,呼出一口浊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口处突然泛起一阵细细麻麻的疼痛来,就像在被难计其数虫蚁啃咬。
咬得他心烦。
他看着Gorya脸上的愁容在亲朋好友的动作下被逐渐揉散,他看着Gorya眨动着眼睫,一点一点掩起双眸深处的潮湿……
那种烦闷突然就被一种酸涩的柔软取代了。
他突然想同她说说话,而且,他用手指轻抚着口袋里物品的圆润边角,暗自下定了决心。
“赶紧滚过来!”
一声低沉的厉喝乍响,打断了Thyme的思绪。
众人随声望去——
Proud正拎着刚刚那个男生大步而来。
丢下、按头、弯腰、道歉,一气呵成。
Proud沉着声音为堂弟方才的出言不逊道歉,顺便要来了Gorya的联系方式,表示等自己有空了再请几人吃饭,算作赔礼。
“凭什么!”那男孩在Proud的禁锢下不断扭动着身躯。
“闭嘴。”Proud在他脑后狠狠扇了一巴掌,“因为你每次都学不会尊重对手,但我不是。既然你不明白,那就好好记住现在的感受。”
男孩吃痛,呜咽一声,噙着泪水乖乖被Proud拎着走远。
“这个教育方式……好直白啊。既然你不明白被你伤害的人是怎么想的,那我就让你切身体会一下,看重的人因此受损是什么感受?她是这个意思吧。”
在Fon的猜测声中,Gorya默默咽下嘴边推拒的言辞,转而向几人表示自己去趟洗手间。
“Gorya……你还好吗?”
Gorya摸摸Kaning的脸侧,挤出一个笑容,向好友表示别担心。
从始至终一直若有所思的Thyme,没头没尾地向Glakhao抛下一句“你们先走”,就追着Gorya的脚步离开了。
“呃,那她还回来吃饭吗?选手们的餐是统一订的,算了,Gorya下午不比,也无所谓了。”
*
呼——
Gorya看着镜中的自己,用力拍了拍双颊,冲洗过后,冰凉而潮湿的手掌紧紧贴在脸颊两侧,让她模糊的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明。
再次重重呼出一口气,Gorya拉门向外走去,一抬眼,却见Thyme一脸阴沉地靠在墙壁上。
她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看女厕的标识,又看看被Thyme周身低压吓退,绕道而行的其它女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到Gorya,Thyme收拢起脸上的阴云,先是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上下指着Gorya,喉咙里挤出诧异而又滑稽的音节。
见到这副表情Gorya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扶着额头很是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不会是觉得我在哭吧,比赛有输有赢,这很正常,我已经习惯了。“
“谁说的!我才没这么想,”Thyme眼神乱飘,拉起Gorya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东西拍到她掌心,“我是来给你这个的,喏,收好。”
“手机?!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你自己之前说过的啊,手机用久了太卡。”
“又不是不能用,我不要,还你。”
Thyme把手机推回Gorya手里,并用力按住她的手指:“拿着!”
Gorya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试图掰开Thyme的桎梏,未果,一股怒气顺着脊背瞬间攀上她的大脑,操纵着她指向Thyme:“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你才是,收下我送你的东西就有那么难?明明别人送你的都会收下。”Thyme按下她的手指,以掌包住。
场馆内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他们向在洗手间前拉拉扯扯的二人投来惊异的目光,惹得Gorya又急又羞,手上持续发力,试图挣脱另一重桎梏。
Thyme突然泄气松手,像是终于受不了这场拉锯一般,不耐地挥挥手,大声道:“不要就不要吧,你不要它也就没什么用了,就放在这里,谁要就……”
“嘘——”Gorya一把按上他的嘴巴,在面前竖起食指,她的目光迅速穿过周围明显增多的视线,抓住一处人流稀疏的小门——那里通向场馆的后方,很少有人会去。
思及此处,她扯着Thyme埋头向那冲去。
“哐。”
门板在二人身后重重合上。
“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Gorya扶着门板,垮下肩膀,她看看另一只手上握住的手机,只觉得它烫的吓人。
Thyme没有看漏那些动作里透出的疲惫,他扫过Gorya胳膊和膝盖附近的擦痕,那些细细麻麻的疼痛进一步漫上了喉咙,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原本想,你拿了金牌,把它当贺礼送给你,这样你以后用手机的时候能顺畅点,我联系你也方便。”
“结果谁想到,你居然……”他嘴唇扭动了一下,走下台阶,背对着Gorya在台阶上丧气坐下,“但她们说,三四名也很好,能拿铜牌也很厉害,既然这样,还是祝贺你。”
Gorya看着他沮丧的背影,垂眸思索了一阵,也走过去,在旁坐下:“嗯。谢谢。”
“你现在愿意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