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一把握住了锈迹斑斑的栏杆,纵身跃起。就在栏杆松动的一刹那,白鹤悟松开了手,直接翻了下去。
“白队!”茹愿惊呼出声。
我追上了茹愿,把手按在了他的肩上,“没事。”
我向下看去,见白鹤悟稳稳落在下一层的水泥地上,我看向了一旁的楼梯扶手。
抓着扶手晃了晃,见还算牢固。我双手一撑,直接翻坐在了扶手上,双脚悬空。
“跟上我。”
粗糙铁锈一路磨过掌心,我借势一路向下,火辣辣的刺痛顿时窜了上来。
我咬牙忍着痛意,跌跌撞撞从栏杆上跳下,刚一站稳——
“砰!”
枪声在空荡的楼内轰然炸响,久久回荡在漆黑废弃的楼层之间。
剧烈心跳声盖过了枪响的余音,我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楼道。
咔嚓。
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我下意识低头看去。
后腰被一截冰冷的物体抵住。我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双手缓缓举起,不禁哑然失笑。
“喂。”
一道散漫的声音在身后不疾不徐地传来。
我不着痕迹地侧过头。
白鹤悟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边。白色的衬衫被战术马甲压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领口也松散地敞开了一截。他食指勾着扳机护圈,漫不经心转着那把银白色的手枪。
他悠悠站直了身,反手将枪抵在了自己的额角,轻轻点了点。
“我劝你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要动他。”
一语毕,白鹤悟径直朝前方对准了枪口。电光火石间,我只觉得腰间一松。枪声在耳边炸开,我被人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咳——!”
喉间一热,腰间像是被十辆大卡车一齐碾过。
黑色的长靴从我脸庞擦过,我狼狈撑在地上,艰难抬起了头,只来得及看见那人纵身跃下的背影。
……这家伙居然直接跳下去了!?
白鹤悟几乎是在对方跳下去的那一秒就冲到了窗边,眼睁睁看着那人跳了下去。他一掌拍在了窗棂上,“艹!”
他转身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直接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还好吗?不是,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哪里知道这家伙会不要命的往下跳啊!”
我收回眼神,抬手狠狠地擦了下嘴角。一把挥开了他扶住我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柱子边,慢慢靠了上去。
“白队!嫂子!你们还好吗!”茹愿气喘吁吁地冲到门边,一手撑着门框,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两声。
“人跑了。”我吐了口血水,牙齿都在发颤。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茹愿咆哮道:“不就是出来做个实地调查吗,怎么还有人带枪啊!!!?”
“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白鹤悟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折射在他的脸上,“我已经通知封控周边的几个出入口了。”
他收起了手机,气恼的抓了抓头道:“这王八蛋是从什么时候在门口的!”
“在我们发现名片的时候。”我冷冷出声,“当时门晃了一下,我以为是风吹的。”
“艹!”白鹤悟没忍住啐了一口,走到了我的身边,一只手强硬的扣住了我的腰。
“走,追那个孙子去!”
我懒得反抗,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借着力和他一道走了出去。
刚迈出楼门,一股闷热潮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泥腥混着青草的芳香在脚下翻涌,沉重乌云如泰山压顶,让人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脚边的杂草不断晃动着,彼此摩擦出窸窣的响声。下一秒,雨丝斜斜落下,在发丝上结出密密麻麻的水珠。
还没走到车边,甜腻的铜腥气便附着在了嗓子里。我努力吞咽了好几下,结果却发现这股血腥气怎么都压不下去,反而变得越来越浓稠。
直到一旁的茹愿呛咳出声,我才意识到这气味不是从我喉咙里传来的,而是从前面的车里。
“怎么回事?”
腰间的手一紧,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啊老大。”茹愿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不解:“感觉好像是车里传来的味道。”
茹愿一手扣在腰间,脚步也变得轻缓了起来,试探着向前靠近。
他将手轻扣在了车门上——
“咔哒。”
压抑在夜空里的细雨终于挣脱了束缚,肆意侵犯着大地。车门被轰然掀开,冰冷雨水扑了满脸。
一截断手从座椅边滚落了下来。
雨水不断冲刷着地面,血水一点点蜿蜒到脚边。
轻快的口哨声在空气中幽幽荡开。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