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盏又一盏的红灯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一熄灭,车子再次启动,驶上了高架。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金属响动过后,车子稳稳停住,我也缓缓睁开了眼。
见我醒了,白鹤悟捏了捏我的指尖道:“你是不是累瘦了。”
我浅笑了下,回捏了下他。“你快回所里吧,我自己上去就好。”
我将身前的外套拉下,堆叠整齐后递给了他。他没有接过外套,眼神若即若离盯着我的嘴唇。
距离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鼻尖温热的气息。但我并没有满足他的愿望,抬起下巴,轻啄在他的喉结上。
紧接我便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也不管白鹤悟有什么反应,闷头就走。撩完就跑,我就是这样的小混蛋。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却怎么都压抑不住笑,连带着唇间都残留住他的气息。
“咪咪!”
“咪咪!你在哪里?”
“我的心肝小咪!”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穿大嘴鱼睡衣的小姑娘在楼前的灌木丛里急声喊着什么。
感觉声音还蛮熟悉的,是猫丢了吗?也许是我的视线太过于赤裸,她轻而易举的便感知到了我,抬头和我视线相撞。
“小言?”
“南鸣哥!”
她见我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连忙向我跑过来,嘴里还一直大喊到“南鸣哥救命哇!我狗不见了啊啊啊!”
小言是我远方表妹母亲大姨的女儿,关系可谓是九曲十八弯。但是我表妹展娇可谓是社交届的泥石流,不管多远多近的人,只要她想,她能立马给任何人建立关系,并且用钢筋混泥土浇筑上,让你们从此绑定。去年偶然的情况下她知道了小言准备去古唐市工作,就拜托我帮忙租房多加照顾。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也就和小言熟络了起来,也有着和混凝土一般坚固的友谊。
但是再坚固的友谊时间久了还是会产生缝隙,就譬如说现在。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小言变大嘴鱼,大嘴鱼变可云,而可云在崩溃,“啊啊啊,南鸣哥你别管了!是我朋友的狗寄养在我家结果不见了我不活了啊啊啊!!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我跪求!”
本就因为睡眠不足的脑袋在这样的咆哮下开始生疼起来,我忍不住按着太阳穴道:“这狗叫咪咪。”
“……”
“你们年轻人真有创意。”
“……谢谢”
嘴上虽然嫌弃,但是不知不觉我也加入了以小言为首的“咪咪在哪里?”行动的参与者。和她一起趴在小区各处的草丛里大喊:“我的咪!”
“小咪是个卷毛泰迪,毛发颜色可深了,发量比我还多。”小言在我旁边一直忍不住在碎碎念。
“小咪可乖了呜呜呜,和那些动不动就开始顶胯的泰迪都不一样!”
“小咪还会拜拜,拜拜你知道吗?不是再见的拜拜,是天津话伯伯的拜拜,到时候过年我可以让它给你拜拜。”
“小咪……”
见小言这碎碎念逐渐要变得没完没了,我感觉额头上正有紧箍在冒出血肉,连忙出声打断道:“我去东区,你就继续留在西区找,我们分头行动。”
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我脚底抹油似的就冲向了东区。
刚冲出去不过两三米,我就看见一团深棕色、毛茸茸的东西蜷在垃圾处理区的大垃圾袋上。
我立即上前,心里满是欣喜之情,忍不住开心道:“咪咪呀,你可让我好找。”
声音出口的瞬间,我就伸出了手,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温热柔软。相反,它异常的冰冷坚硬。
心口骤然一缩,我用力拨开了面前的垃圾袋。
和预料中的不同,我并没有看见一只可爱的,会对我摇着尾巴的小狗。
我只看见了一张白得发青的脸。
他正睁着眼,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