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得离许总远一点。”吉陶开门见山地说。

柏山晴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怎么了？”

“……”吉陶觉得，短时间之内没法给殿下解释清楚那一屋子照片的事情，万一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就麻烦了，“没什么，就是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为了安全起见，尽量减少和人类的交集。”

柏山晴点了点头，她同意吉陶的说法。吉陶见状，也放松了心情。

柏山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正准备躺回床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不紧不慢。

柏山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到门边，问了一句：“谁？”

“是我。”许南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柏山晴打开门，看到许南霖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洗过澡了。

“我叫了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柏山晴愣了一下：“现在？”

“嗯，你刚从医院出来，又跑了一天，我不放心，”许南霖说着，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柏山晴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侧身让开门口，让医生进了房间。

检查的过程很快，医生全程态度专业，不多说一句话，做完检查之后对许南霖说了一句：“许总放心，冯小姐的身体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许南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让管家送医生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柏山晴非常疑惑，许南霖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还有什么事情吗？”柏山晴先发制人地提问。

许南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这次不告而别，我真的很担心，怕你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

柏山晴的心紧了一下。她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很担心，也很害怕。”他说。

柏山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南霖就动了。

他朝她走了过来，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前，力气大得有些出乎意料。柏山晴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肩膀，像是怕她一松手就会消失一样。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许南霖亲完之后也没有松手，但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说话的声音笼罩在柏山晴头顶。

“我以前错了，我应该早点追求你，不应该一直犹豫……”

柏山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许南霖也没打算为难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缓缓松开了手臂，退后半步，看着她，眼眶有一点发红。

“好好睡。”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柏山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承认，被吓坏了，便宜未婚夫许南霖不仅亲了她一口，还差点红了眼圈？！

到底是许南霖疯了，还是她自己在做梦。许南霖明明对这场商业联姻毫无兴趣，怎么现在忽然搞了这么一出，这要是被外面的其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惊掉了下巴？许南霖居然也会哭。

柏山晴眨了眨眼，不过，如果许南霖真的愿意和冯思雅在一起，那自己也不算白白占了冯思雅的身体。毕竟她一直想当名正言顺的许太太，这也算自己给她的报酬。

这样想着，柏山晴忽然觉得灵魂身体之间开始分离。她好像变回了妖皇，飘飘忽忽地飞在半空中，看着地面上的一对男女如胶似漆，那个女生的脸她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这才对嘛，人类应该和人类恋爱，人类不应该知道自己亲的是妖皇的额头。

不对，许南霖亲的好像是冯思雅的额头……算了，管他是谁的额头。

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马上就要回到自己应该回去的地方了。

柏山晴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聊天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她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额头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嘴唇的触感，热腾腾的，比掌心的图腾烙印还要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