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许家别墅的大门时，柏山晴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她认知以外的画面。

许南霖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车缓缓驶近，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柏山晴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柏山晴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公司，就算在家，也不至于专门在门口等她。

车停了。吉陶沉默地先下了车，什么都没说，看了柏山晴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柏山晴微微摇了摇头，吉陶便拎着手里的东西，独自先进了门，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柏山晴走到许南霖面前，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回来了。”她说。

许南霖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病好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

对话到此为止，许南霖居然没有追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从医院消失又忽然回来。

柏山晴进门换了鞋，把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客厅里和以前一样，茶几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朝下扣着，封面上是一行她看不懂的英文标题。

“吃饭了吗？”许南霖跟在她身后进来，很自然地把书收了起来。

“吃了。”

其实没吃，但柏山晴不想麻烦他。

许南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吃点东西，然后上去休息。”

柏山晴看着那碗粥，愣了一下。许南霖居然没有离开，而是在她对面坐下，低头翻着手机，像是准备陪她吃完这顿饭的模样。

柏山晴无声地喝完那碗粥，把勺子放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许南霖放下手机，看着她：“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如果缺什么，跟管家说。”

柏山晴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台阶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许南霖。

“怎么了？”

“没事，我先上去了。”

柏山晴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再次出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下，是许南霖在和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明天”“安排”“不用”。她等了几秒，等电话挂断了，才走下楼梯。

许南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没睡一觉？”

“睡不着。”柏山晴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走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沉默了几秒，许南霖先开了口：“医生说你身体没有大问题，但是需要多休息，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出院，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出院那天，没有告诉我。”

柏山晴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她预料到这个话题迟早会来。

“我当时有点急事。”她说。

“什么急事？”

柏山晴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短信里说了，一个朋友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去帮忙处理一下。”

“什么朋友？”

柏山晴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不认识的，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许南霖确实没有继续追问，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平，“可以先跟我说一声，我不拦你，但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柏山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垂下眼睛，盯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许南霖没有再说什么，原本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想了想，侧过头说：“对了，明天妖族使团要到妖兽度假村去考察，我会过去陪同，你要是身体没问题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柏山晴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去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项目是你参与过的，你去很正常。”

柏山晴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直到走廊尽头的书房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整个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她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许南霖的态度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觉得反常。他没有追问她消失的原因，没有质疑她的解释，甚至还主动邀请她明天一起去度假村。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让她心里发毛。

她回到二楼，经过吉陶的房间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吉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是她很少见到的那种严肃。

“我有话要说。”吉陶压低声音，侧身让她进来，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吉陶站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