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陶谨慎地用余光打量着许南霖的神态和动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垂着眼睛,正在看手机,不知道在和对面发送什么消息。不过多年的执勤经历告诉吉陶,尝试了解一个嫌疑犯的思维方式是无济于事的。论迹不论心,只要他做出了威胁到殿下生命安全的事情,自己就有义务把危险从殿下身边铲除。
如果是在妖界,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许南霖抓起来,可是现在在人类世界,她们又活在许家的屋檐下,实在是不掌握主动权。
现在关键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许南霖显然知道妖皇是谁,他对于真正的柏山晴了如指掌,那么他一定知道殿下受伤、坠崖、昏迷的事情。那么他知不知道殿下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他的家里。他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冯思雅现在就是他一直暗中窥视的妖皇吗?
第二,如果许南霖对殿下身边的事情关注这么久,那么一定不会对自己陌生。他一定知道自己不是普通妖族,而是妖皇殿下身边的亲兵卫队队长。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的身份?自己留在冯思雅身边,又会带来怎样的把柄?毕竟殿下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了,而她自己的毫无变化。
想到这里,吉陶的手心全是冷汗。如果真的是因为她而暴露了身份,给殿下带来危险,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吉陶从未觉得,从别墅到医院的路程有这么遥远。但是她这一路上胡思乱想,在脑海当中模拟着从医院逃亡的路线图。她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想把殿下平安地带回妖界。
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她们在人类世界的所有生活都和许南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们留在这个城市当中,亦或是逃亡到妖兽们掌握的荒岛上,都会被许南霖的人发现。似乎要想真正的销声匿迹,只能回到妖族皇室去。但是那里也不知道究竟隐藏了多少帮助许南霖传递消息的暗探。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通过窥探妖皇的动作,攻打损害妖界不成?那为什么他又要在人类世界当中帮助和救护妖兽?
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吉陶的脑海当中交战,一种是她肉眼见到的许南霖对于妖兽们的帮助和保护,另一种则是房间当中许南霖监视妖皇殿下的事实。两者都是如此的真实,而且因为后者的视觉冲击力更大,现在在吉陶内心当中留下的分量更重一些。
许南霖放下了手机,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吉陶,又转过身去和医生交谈说话,确定着病床上这个昏迷的女孩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吉陶急急忙忙地跟着跳下了车,结果被大门关在门外,一脸焦急地往里看,无奈地叹气,回过头来,却对上了许南霖的视线。
许南霖对她笑了笑:“刚才你在别墅大门口让我等一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吉陶这个时候已经回过味来了。就算许南霖再手眼通天,他也没有办法知道殿下穿越的真实情况。只要自己不承认,咬死了生病的人就是冯思雅,两个人之前根本不认识,那么许南霖也没有证据证明殿下就在眼前。
万一被他得知了殿下现在装在冯思雅的身体里,他如果图谋不轨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吉陶也拿出了公事公办的表情:“没什么,刚才是我骤然看到冯小姐昏迷,一时情急乱说的,许总不要放在心上。”
许南霖点了点头:“原来是乱说的。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把思雅带走。不过我很好奇,一直以来也没有找到机会当面问你。你是妖兽,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就和思雅建立如此好的关系?不要搪塞我说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所有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们彼此之间的亲密,这很不正常。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吉陶的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关系嘛,总会有机缘巧合。我和冯小姐有缘分,一见如故,所以才结下了这样的友谊。你说是患难与共、生死之交也可以,毕竟冯小姐救了我的命。”
许南霖若有所思地看着吉陶:“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不过……”
许南霖晃了晃手上拿着的手机:“可能你不知道,整个别墅里,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就是我的附楼。从你踏进附楼的第一刻起,所有的监控都传到了我的手机里。你在房间里的表情可骗不了人。看到里面的照片震惊吗?第一反应居然是跑过来拦我。你说,我应不应该怀疑你的动作。”
一块手机屏幕伸到了吉陶的眼前,自己的一举一动清晰地出现,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可以给我个解释吗?妖族皇室的……吉陶卫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