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像是受了惊?道友,跟你有关吗?”阴阳殿弟子轻拍储物袋,握住一叠符箓和一根毛笔。
“来的路上它们想对我出手,被我吓跑了,说来这事也有我的责任。”夏鸣说着五指张开,握住凭空而现的魂剑。
两剑一符落下去,三只半透明的鬼魂很快便被击碎了魂身,化作光点散入空中。村民对着二人连连鞠躬,嘴里不停地道谢,阴阳殿弟子摆摆手让他别这样,转头问夏鸣:“道友只身入默原,果然实力不俗。还想问别的吗?咱们可以回去再说。”
“暂时没什么了,我先去别处转转。”夏鸣微笑收起剑。弟子抱拳告辞,转身往回走去。
等他走远了,夏鸣才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村民。这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满脸堆笑,又朝她躬了躬身:“多谢仙人!要是没有你们,我怕是撑不过今晚。”
被她轻易拿下的弱小鬼魂,就足以成为夺走他们性命的灾难。夏鸣脑海中忽然闪过从前上班时的画面:大领导随口一句视察,她熬夜做材料到后半夜,第二天大领导却因睡过头就取消了行程。
她抿了抿唇,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是我之前顾虑不周。不过老伯,你们就没想过搬走吗?青云剑宗,或者天机阁,至少那两个地方还算太平。”
“仙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男人诚惶诚恐地又鞠了两躬,“都生在默原了,您也瞧见这是什么地方,怕是还没走出镇子,我和家人就要被鬼或者猛兽吃了。只要小心些,咱们这小地方也还算太平,总能找到活计的。”
夏鸣没说话。男人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并没有不耐烦,又继续道:“之前魂网还在的时候,我听邻居那家说过,外面也没想象中那么太平。别的村子总要有仙人驻守才算安稳,我们这镇里可是有两位仙人,已经算很好啦,日子总归能过下去的。”
残酷,却也真实得无话可说。夏鸣垂下眼思索了片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小旗,递给男人:“拿着这个。只要往地上一插,不需要灵力就能展开一个一丈五尺的防御阵,能挡住这些小鬼和一般修士的斗法余波。你们住在这片地方,终究容易出事。”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看旗子,又看看她,满脸纠结地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倘若真有您说的这么宽的范围,下回有仙人斗法路过瞧见了来抢,怕是反倒招来杀身之祸。”
夏鸣盯着手中的小旗,一时有些后悔没跟蔚天学点炼器,否则当场就能改造得更不起眼。她将旗子收回,神识在储物袋里翻拣了一轮,最终从满袋宝物中摸出一枚朴素的木牌递过去。
“那就这个。它能护身,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男人颤抖着手接过木牌,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夏鸣抬手,一道风便将他托了起来:“不必,好好生活。”
说完她腾空而起,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把与木牌功效差不多的小物件,看准了全镇三十余口人的位置,操控轻风将三十多件护身之物送到了各家屋中最显眼的地方。
再落地时,她已经站在阴阳殿的屋门前,推开门,对那弟子开门见山:“我给镇民们都发了些护身的器具,用来抵御鬼魂骚扰,你们不介意吧?”
阴阳殿弟子满脸惊愕:“道友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我毕竟不是默原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担惊受怕。”夏鸣话锋一转,“于你而言,这些东西想来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件。”
“哈哈,道友说笑了。”弟子笑着摆了摆手,“我还不至于贪图这点小东西,阴阳殿的月供丰厚得很。”
夏鸣仔细端详他,这人至少还在无偿为凡人驱鬼,大约确有几分可信,“好。请问对面那位仁心斋的道友,为人如何?”
“我们在这边陲都待了几十年了,她也不是贪心之人,道友尽管放心。”
“那就麻烦你替我跟她也说一声情况。”
阴阳殿弟子爽快地应了下来。
夏鸣与他道别,折身回到自己的居所,躺下来,重新散开神识,一边吐纳修炼,一边静静等候。
两个时辰缓缓淌过。主街上的粮铺、木匠铺、铁匠铺乱中有序地收完最后的东西,闭紧了门。仁心斋门前也终于没了人影,那名修士悠哉游哉地收了摊子,像结束了一天的活计,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咚——”悠远的钟声再次响起,街道上已空无人烟。
看来在这座边陲小镇,人事果真没那么复杂。镇中最有威望的宗门弟子过得悠闲自在,多少还存着一点最起码的责任心。如此一来,倒不必担心居民们的护身法宝被他们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