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下只是一个阉人,万不敢奢想以后。”
“为何不敢?浅儿,你做了朕的人,朕便要让你敢想、敢要。”
“可我只是一个阉人……”
萧翊廷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将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按在谢浅淡粉的嘴唇上,将他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浅儿,你现在可是朕的贵妃,但往后、你的身份还不止于此。”
“?”谢浅没有听懂,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萧翊廷。
只见,萧翊廷淡笑着说,“这也是朕今日要来与你说的事,朕打算,立你为后,千秋万代、我二人永结同心,可好?”
谢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翊廷。
萧翊廷眉眼弯弯,他松开了手,又问了一遍,“浅儿,你怎么想?”
“我……”谢浅摇了摇头,“皇上刚刚扳倒徐国富、根基未稳,现在绝非立后的最佳时机。即便要此时立后,也该寻一位在朝中势力过硬、对皇上有所助力的,而绝非一个阉人。”
“虽然大栗朝民风开放,前朝也有男子登上后位的先例,但皇后,可以是女人、可以是男人,却独独不能是阉人。”
“非也,”萧翊廷立刻反驳,“朕一生受制于人,如今好容易脱离掌控、独揽皇权,又岂会再招一个虎狼之人于身侧环伺?况且立后不是选官,朕要立的,必是朕真心喜欢之人。”
“谢浅,你同朕相识于危难,如今我们一起携手走到了这里,朕没有任何理由再放开你的手。所以,应了朕吧,做朕的皇后,让朕将这江山之中所有最好的一切全都拱手呈上。”
说完,萧翊廷用一种炽热到灼人的眼神紧紧注视着谢浅。谢浅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他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良久,谢浅才道,“可是……”
可是萧翊廷是皇上,皇上必须有自己的血脉子嗣,江山需要后继有人,可他一个残破的身子,男不男、女不女,又如何能为萧翊廷延续后代呢?
但这些话谢浅都没能成功地说出来,因为萧翊廷已经俯身过来,用炙热的嘴唇吻住了他,将他所有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谢浅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会呼吸,只能被迫地、本能地感受着萧翊廷的嘴唇。
那两瓣的触感既软又热,软的令人心醉、热的令人喷张。
谢浅不会接吻,差点被萧翊廷亲的断气,萧翊廷大概也是发现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谢浅。
“你所有的担忧,朕都知道,但是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子嗣,这天下还是姓萧,皇室血脉那么多又岂会断在朕这里。舆论,这是朕的天下,若有谁不满朕的决定,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萧翊廷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多到有些问题甚至是谢浅都未曾想到过的,可见萧翊廷此言并非头脑一热,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不知过了多久,萧翊廷终于说完了,这一次他不再追问、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充满期待地看着谢浅,等待着他的回答。
看着那一双只有自己的眼睛,与萧翊廷初见以来的种种在眼前浮现,此刻,不论谢浅再怎么逃避,他都已经无法再忽视自己的心,那便是他不希望看到眼前之人难过,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可以和萧翊廷一直在一起。
于是,谢浅深吸口气,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轻轻地、坚定地说,“好。”
萧翊廷的眼圈瞬间红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将谢浅紧紧地搂进了怀里,搂的那么深、那么重,就好像要将此人嵌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永生永世都不再分开。
谢浅被萧翊廷的怀抱弄的有些疼,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翊廷的后背。
他感到,萧翊廷的身体颤抖起来,虽然看不到萧翊廷的脸,但谢浅知道,这个九五之尊居然在落泪。
谢浅鼻头一酸,也落下泪来。这幸福的眼泪仿佛一把利刃,斩断了他一直以来构建着的、伪装的屏障,将最本真的自己释放了出来。
于是,谢浅终于放下所有芥蒂,双手紧紧回抱住了萧翊廷。
半年之后。
谢浅梳妆完毕,坐在镜前等待着吉时,内心满怀期待与紧张。
这半年来,在萧翊廷的安排之下,谢浅的身体渐渐康复,不仅控制住了蛇毒,还养胖了许多,如今的他面容如白玉、气色如腌制,穿上一袭华装、更是耀目的令人心颤。
突然,门口有人报“吉时到”!谢浅深吸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谢留站在门外,看到谢浅出来惊喜道,“督公,你真好看!”
谢浅笑着拍了拍谢留的头,“走吧。”
“嗯。”谢留重重点头,抬起小臂让谢浅扶着自己。
昔日的单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大人模样,也早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看着这样的谢留,谢浅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官员的带领之下,谢浅来到了举行典礼的地方,他下了轿辇,抬首便看到站在最高处的、那个高大威武的身影。
那是当朝皇帝,也是他的夫君。
谢浅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种幸福、那种期待,几乎要撑的他喘不上气,他深吸口气,迈出了坚定的步子。
遥遥的,萧翊廷与他对望,虽然隔得这么远,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二人都知道,他们此生的幸福,就系在对面之人的身上。
坤仪承日月,鸾瑟共春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