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之的眉头紧紧锁着。
昭阳又道:“我在奉州收了粮,已经运往庆州了,以备不时之需。我收粮没多久,也有人开始收粮,搞得粮价暴涨。我就停下来了。这可能都只是一个开始。我离开京城,未尝不是好事。左相在京城运作,有我在,他反而束手束脚。我走了,他倒能放开手脚。"
孟砚之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昭阳,目光里那点怒意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之前只以为昭阳是被逼来的,却没想过昭阳这一路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收粮、运粮、把粮源攥在自己手里,又主动离开京城,给左相腾出空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替她铺的路。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说得对。来都来了,也只能先这样了。”她看着昭阳,声音轻了几分,“令薇,谢谢你。”
昭阳疑惑:“谢我什么?”
孟砚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昭阳,目光落在她眼下的倦色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替我想到了这些。"
昭阳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道:“左相还没查出细作的事,现在又有人暗中收粮。不知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
孟砚之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这场仗不败,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让你来肃州,可能他们收粮时,在奉州一带没收到粮,知道是你干的,怕你在京城再做什么影响他们的计划,就把你弄出京了。”
昭阳想了想,可能真是这样。刚知道有人在奉州收粮,他们就提议让她来肃州。时间太巧,巧得不像临时起意。
孟砚之道:“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你也来了肃州,京城的事,左相比谁都知道该怎么做。为了他自己,也不会让大齐有什么闪失。”
昭阳点点头:“是,左相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一般势力是动不了他的。”
孟砚之道:“好了,你赶路也累了,又说了这么久的话,要好好休息,不要累病了。有事我会和你说的。”
昭阳道:“那好。你也多小心,刀剑无眼,不要受伤。”
孟砚之轻笑道:“好,我会小心的。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孟砚之离开昭阳的住处后,面上的笑意便收了起来,神色冷了下去。
昭阳来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朝廷不会让她在这里待太久,要么逼她速战,要么找别的理由把她换回去。
可换回去之前呢?
她若真被当成牵制自己的棋子,留在肃州一日,便多一日危险。朝廷今日能把她送来,明日便能派监军、催战、问责。等到那时,再想按自己的节奏打,就难了。
与其被动等着被催,不如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她不是在替皇上速战。她是在朝廷把手伸进来之前,把这场仗收干净。
仗结束得越快,昭阳离开前线的理由就越充分。
至于怎么打、何时打、打到哪一步——由不得皇上选了。
孟砚之回到营中,没有唤人,只走到案前,将北境地图摊开。
她盯着那片地形看了很久。手指在并州和定州之间缓缓划过,停在一处山谷。
原本她打算等入冬后再动手。可现在昭阳来了,时间等不了。她收回手,目光落回肃州。
那就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