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写了封信关心实验室中加班加点的诺希斯。
诺希斯的回信简约直白:您疯了?
你还关心了恩希欧迪斯。
那孩子同手同脚走出你办公室的模样,让你看着就火大。
没错,你确实在利益瓜分上极尽压榨恩希欧迪斯的那份,趁着他还是个青涩小子,没什么经验的同时抽走不少股份,可那都是怕他乱花啊!你不骗他,就会有别的贵族来骗他,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你这个姨妈。
最近这些日子你和恩希欧迪斯遇到了点难题。
你们打算合伙创立一家公司,持股你是大头,可一时间掏不出那么多现钱来。你把主意打到了法尔切当年留在各大银行,指定给爱莎的那笔信托上,那笔资金只有你知道如何取出。
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你赶在交易戛然而止的前一天,为恩希欧迪斯送上了全部资金,收购了那家公司。
“公司内部可以有感染者,但必须和健康的人划分开工作区域。感染者工资低于普通人,每月有定量药剂发放,具体配比交由你来权衡。”
你招了一个商业助理作为你在公司的代行者,处理一切杂事和商务对接。
接着,你把注意力又投回到爱莎身上。
你发现你的宝贝小熊熊在贫民窟的日子也不快乐。
斐迪亚的家人并不欢迎她的到来,尤其是她那身贵族装扮仿佛是灾祸的象征。
伊诺掏出那枚绿宝石胸针,在两个大人眼前晃了晃:“瞧瞧,这可是上等工艺制成的绿宝石胸针,只有贵族中的贵族才享用得起。宝石内里还刻着荼蘼花的造型——只有历史悠久的家族才喜欢用这种纹样来象征血脉。所以我猜,她一定是一位贵族小姐,绝对不可能是私生子,私生子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又怕被大人抢走,他把胸针收回口袋里,语气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如果你们识相的话,最好在她亲人找来之前好好待她。贵族的走狗可是很厉害的。不管你们见过她还是赶走过她,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一个贵族小姐来过你们这儿——到时候被追究起来,是你们苛待了这位小姐,我想,你们的命可没这颗宝石值钱。”
“当然啦,我会在贵族们之间打听,尽快找到她的亲人,再要上一笔丰厚的报酬。”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让斐迪亚的家人点了头。
这小子精明的吓人。
伊诺俏皮的眨眼睛,偷偷冲萨沙微笑:“萨沙萨沙,我厉不厉害呀?”
萨沙抿嘴回以微笑:“超厉害的,伊诺!”
爱莎暂时在这家住下,可很快他们发现爱莎是个非常难照顾的孩子,她饿了不会叫,也不会对外界有反应,就连排泄都需要人定时看顾,这简直快把人折磨疯了!
“听着萨沙!我们不能养着一个傻子!要么你把她带到你那个屋子里去!要么你们俩都给我滚!”
斐迪亚家的长辈终于爆发了,指着门的方向怒吼:“快滚啊!!”
萨沙忙不迭的滚了。
但是爱莎是个充满艺术细胞的小熊熊,她的画作非常美丽。
只有在触碰到炭笔的时候她变得鲜活些,要么就是听见小鸟的歌声,哦,这个小鸟指的是伊诺。
斐迪亚伸出手指头在爱莎面前打了个响指,爱莎没什么回应,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伊喏清了清嗓子:“瞧我的。”
他歌唱的同时,爱莎慢慢扭过头看他。
她会朝着伊诺的方向走,伸出手。
伊喏以为爱莎想要一个拥抱,他弯下腰,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可爱莎的手越过他的肩,轻轻扣住了他的脖颈。
如果爱莎不是女孩子,没有那么大力气……或许真的就把他掐死了。
伊喏满脸惊慌的躲在斐迪亚身后,不停地咳嗽。
“她居然想杀了我!你还护着她!这不公平!”
斐迪亚牵着爱莎的手,目光有些责怪:“她只是好奇你的歌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你没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摩挲你喉咙那截皮肤吗。”
“那也差点弄死我诶!不唱了!”伊诺撇撇嘴。
爱莎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越过贫民窟矮矮的建筑,停留在远处一座高建筑上。
你放下望远镜,神色震撼:“爱莎是有自我意识的。”
得到这个结论,你开始对这个女儿产生愧疚。
那么你算什么?
在未来十四年后的你剥夺了爱莎的身体?那她又去了哪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母亲把自己女儿的身体夺走,留给她的只剩一具空壳?
别这样,别这样。
你捂住脸。
你想爱那个孩子,不你不想爱她,哦你想的,那是你生的,没有经历过分娩痛苦的人,怎么能懂。
你清清楚楚记得这孩子从身体里剥离出去的感觉,那不只是一团湿漉漉的肉块,她带给了你一半的人性。怀她的十个月里,是她把你一点点压回到叶夫根尼娅的世界中。
“备车。”你对管家说。
“夫人,是现在吗?”
“就是现在。”你说。
你要去见爱莎。
车子驶入贫民窟时天色已经暗了。
巷子太窄马车进不去,你只好下了车踩着泥水往里面走。
你站在那扇门前,菲迪亚正蹲在门口择菜,你也不明白那那框蔫了吧唧的野菜有什么好择的,看得人心头邪火四起。
萨沙抬头看见你,愣住了。
你没理他,径直推门进去。
爱莎坐在屋角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截炭笔,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一片雾蒙蒙的天,高耸的烟囱,还有一个眺望楼,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黄色人影,站在很远的地方。
那是你,你今天穿的正是黄玫瑰洋裙。
你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爱莎。”
没有回应。
你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攥着炭笔的手上。
“爱莎,我的女儿,听着,我爱你。”你说。
“我很抱歉,但我尝试着爱你,一直如此。”
“亲爱的,给些回应好吗。”
“至少别让我那么难过。”
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她连绘画都不再进行。
炭笔从她指间滑落,滚到桌角。
你等到膝盖发麻,管家搀扶着你站起身。
你的声音平静无比:“把这小子,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和小姐一同带回去。”
你抱起爱莎。
“亲爱的,我们回家吧。”
“你很喜欢他的歌声对吗,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听到。”
你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不喜欢妈妈也没关系,妈妈爱你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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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你收到了来自罗德岛的贸易邀请。
这些事一向由商业助理负责,按理说烦扰不到你头上。可当你得知自家公司已经作为中间商为罗德岛供货半年之久,而罗德岛的贸易利润几乎占到公司总利润的30%时,你意识到这条路已经没办法轻易切断了。
并且,在同一月你收到了来自罗德岛的拜访请求。
他们想亲自拜访你们的工场,这封信是罗德岛某位领导者亲笔抒写的,因为那字迹太过熟悉。
果然,你在信封末尾看到了博士的签名。
说实在的,你有点忐忑。
前一夜甚至失眠了,喝再多牛奶也没用。
一想到第二天会碰见那个人,你就紧张无比,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紧张。可真正到了第二天侍女为你梳妆打扮,你即将出门之际,心情又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你不再是萨卡兹法尔切,你不再扮演那个角色。
你无需紧张,你是叶夫根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