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晓蕊的作品,最终在海外举行的“先锋艺术家画作评选会”中夺魁,各种意义上,她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信中提到的获奖年份是99年,距离现在当然很遥远,可作为准高中生的我都知道,那已经是个通讯相当发达的时代了。
从外国寄信过来,不如使用电子邮箱那么便捷,但信件的邮寄也不会太慢,石晓蕊本人却对这封信所带来的好消息一无所知。
“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不会知道得很具体,但和教授他们住在一个房子里,生活在一起,如果夫人比赛真的优胜,他们都会很高兴的,我和于娜也应该都会知道。”
“有没有可能信给寄错了?”
子琪发动她脑筋里面一直很多的烂主意,然后等我们一个个排除。
“应该不会故意送错地址或者投错信,这一带,像夫人和教授家这么大的房子是很少见的。”
“或者...她还没有等到信就病逝了?”
“夫人去世是在千禧年之后,信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难道说曹教授不希望他妻子获奖,所以把信给藏了起来!”
“教授知道夫人参加比赛,而且他也是同意的。”
我感觉,李伯在言语间流露出对曹东翔夫妻同时颇为深厚的感情,在石晓蕊身上,更偏向于爱护,而提到曹教授呢,他则更多的是尊敬。子琪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攀扯,他的表情显得的确不太高兴。
“可是啊,李伯伯,你可能不了解,像这种有钱又有事业的男人,一般都不会希望妻子成就太大吧,我看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他对石晓蕊会获奖的事,也可以表面上赞同,实际上阻止呀,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嫉妒的感觉么?”
子琪可不管对方会不会开心,永远都是这样直接问上去。
李伯反而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我认为教授不太可能会嫉妒,他向来对画画不感兴趣,我实话说,他看不太起画家,如果像夫人这种贤内助去做,他只会觉得是闲暇时候的消遣吧,能够获奖也是不错的。但是像月男少爷那样子,应该成为一家之主,却想把这个作为谋生的手段,他就会格外反对了。”
他谨慎地说完这段话,然后又强调了一遍他的判断:
“教授不太在意获奖,也不会去嫉妒夫人的,他也没理由瞒着获奖的事不说,夫人最后的那段时间里,连我们都知道,如果能收到告知参选通过,或者能得到什么评选会赏识的话,夫人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嗳,什么嘛,这不就是一点谋杀的可能也没有。喂,群青,你看到没,我可是顺着你刚说的谋杀去想象。”
“你那是想象啊,我还以为在胡思乱想。”
“那你说的谋杀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过去除了石晓蕊之外,这个房子里面还有其他去世的人啊?”
群青一般会无视子琪的蠢问题,不过,她向园丁提问的方式,在我看来也过于直接了,还不如让子琪去问呢。
“石晓蕊,这个人死之前的情况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被冒犯了太多次的缘故,李伯本来深深皱了下眉毛,是想说一些题外话,不过,他最终可能懒得计较,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回答群青的问题。
“夫人死的时候是于娜发现的,她每天去给夫人送早餐,我记得那天是冬天,外面很冷,她本来是先去敲东馆的门,也就是现在改成了教授书房的那个房间。”
“为什么会去敲那扇门?”
“因为当年那里是教授夫人的卧室啊,不过,月男出生之后,有时候月男会被夫人带到西馆去照顾,像那样子的话,就不睡在一起。于娜本来是带了两人份的早餐去敲门,发现只有曹教授一个人,然后她就去西馆正对墙后的另外一间卧室。”
“所以另外的那个卧室是曹月男的卧室吧。”
“是的是的,夫人的身体从生下月男开始就不好,到月男长到很小的时候,就非常糟糕了,我们一般不会让她晚上和孩子睡在一起,但是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她自己知道没有多少时间在这个世界上了吧,一定要到西馆照顾月男睡下。”
“然后...于娜打开卧室门之后,发现夫人已经过身了,孩子还在她身边睡着,我听医生说是死于什么心肺衰竭,虽然是由于急出病导致的,也算自然死亡吧。”
“自然死亡,那警察没有过来调查对么?”
“你说得对,也就是丁家源来看了夫人的尸体,他也不是穿着警察制服过来的,我们也都没有把他当作是警察的身份,总之,就算是他,也没有认为夫人的死会是谋杀,不然,他真会把曹家的房子给翻个底朝天哩。”
群青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
“你之前说,丁家源和这家人还是有一些关系在的,具体是什么?”
“是的,也就是我随口这么一说,教授和这些外人之间的往来,我们作为帮佣少知道一点为妙。”
园丁的表情莫名黯淡下去。
“前几天,你们在发现曹月男尸体之后,丁家源马上就赶过来了,而且曹月男死去的房间,按照你的说法,也刚好是石晓蕊去世的房间,这些事情,你们作为帮佣也不感觉到太巧合了吗?”
“是的,所以我们最开始联系了他...”
“于娜说,可以报警,不过最好还是先跟姓丁的那个男的说一声。”
“你是说厨娘,我记得丁警官到现场之后,她可是跟他大吵了一架哦,群青你也看到过吧,结果居然是她先把他叫来的呀!”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我一下子惊讶地感叹道。
“人与人之间还真是奇妙啊。”
“是的,有时候可能未必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吧。”
“这一点我了解了,” 群青继续冷冷地问道,“曹月男的尸体是你首先发现的吗?”
“不是,是于娜,她叫得很大声。我还以为是她怎么了,她也挺倒霉的,一老遇到这种事情,现在还被关进拘留所里,我想她不可能杀人的,平时除了她儿子,她别的事情一概都不会太认真去管,而且她也大惊小怪的,发现月男浑身都是血,她整个人都慌了神,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也就是说你有看到曹月男的尸体喽?”
“是的,虽然那房间里都是血,我还是壮着胆子上去看了一眼,确实是月男少爷。”
“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想是的,到底是谁做的,也太不是人了,反正家里的这几个帮佣,我们都不可能做这么残酷的事啊。就算警察说于娜和她老公是嫌疑人,我也不信的,月男的肚子、脖子上都是血,流了那么多的血,还怎么能活得下去啊,我们每天和教授住在一起,下这样残忍的手还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