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家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不管你们想在教授家里找什么谋杀案,都不会找到,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老园丁平静地回应群青刚才的话:
“这栋房子的女主人确实死了,夫人生病去世了,她从小身体差,大家都知道她不会活太久。”
群青的刺激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提到石晓蕊之后,园丁隐约在压抑自己的不快,手上的动作也变多了。
“是什么样的病?”
群青短促而平稳的声音还在继续追问。
“没有告诉你的理由。行了,未成年的丫头们,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夫人的死不是谋杀,不管你们怎么想,对夫人都是一种侮辱,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从这里出去。”
姓李的园丁早就年过五十岁,不过,力气应该还是非常大。男人下了逐客令,看着他依然结实的身形,我心想,这次访问最好到此为止,我和子琪被逼着朝旅馆房间的门退去。
然而,我都已经退到开拉门的合页处了,才发现,群青正生生地堵在他的面前,她比园丁足足矮了一个头。
“群青?”
我居然有点担心她的安全,瑶群青向来不是一个富有热情的人,能够引起她兴趣的事情也很少,不过,一旦确定了要做的事,我和子琪都很难劝说她放弃。
她并不会看场合行事,虽然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她都没有因此吃过亏,可是,我还是觉得以现在的情形,要少一些固执比较好。
“嘿!还站在那里干啥哦。”
子琪都走上前准备把群青拉开,不过后者把她的手拿住放到一边。
群青仰视着园丁,朝他冷冷地发表了如下宣言:
“你说的夫人,她或许不是死于谋杀吧,但我确信,在临死之前,她有未尽的遗愿,而且,你作为她爸妈留下来的帮工,一定很早就明白了她的夙愿。”
“现在告诉你,她的遗作有可能被世界认可,那些画,也有可能被成千上万的人看到和欣赏。如果你不利用最后的机会,说明你知道的事情,那就不可能找到凶手,因为那是只有你才知道的事情。案子会进入无限期的调查,石晓蕊的画会作为证物被封存,即使最后揭露给大众,画者本身想要表达的内容,也会和杀人案件扯上关系,石晓蕊真心想传达的东西,她的心愿,会像杂草下的花一样,真正随她的死亡被覆盖了。”
“我猜,你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可能你还想再考虑一段时间,但从我设想的案情看,凶手很快就会永远都不能找到,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群青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当然,那种在讽刺子琪时才会显露出来的声音特质,也没有隐藏掉,使得这段话并不像劝告,而是含有某种警告的意味。
姓李的园丁没有被完全说服,他或许有感觉到,作为成年人的尊严被冒犯,但至少他重新坐回了床头。
“现在的年轻人,只会嘴上说说。”
他抱怨了几句。
我和子琪看形势又回到对谈的氛围,也立马乖巧地坐到群青旁边。
“在你们问我之前,我也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晓蕊她的遗愿的?是那个警长告诉你们的吗?”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我看你们好像和那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了。”
“他和曹教授的夫人有什么关系么?”
“他是晓蕊小时候的朋友,他们以前感情很好,哦,而且差点成了夫妻,这么多年他自己也没隐瞒,所以问他本人就好。关于他的事,我不了解,也不想说太多,那么,这些事是不是他告诉你们的?而且还派你们来问我?”
老园丁的态度微妙,我感觉到他对丁家源有所警觉,但并不讨厌这个人。
群青表示我们的调查和警察那方没有太大关系,丁家源也只向我们披露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情报,而石晓蕊的夙愿,完全是通过信件内容得知,准确来说,我们正是受转交这封信的委托,才和案件扯上的关系。
听到这些之后,园丁点头。
“这也是缘分的一种,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也很难说啊,比如我跟夫人她一家最开始见面,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陪他们一辈子。”
可能旧日的回忆太美好,连老园丁浑厚沙哑的嗓音也柔和了很多。
上世纪,李伯来到这里的镇子上讨生活,那时候,他没有家人可以依靠,父母很早过世,他完全孑然一身,所以也经常被老板和其他伙计欺负。
“我没人做靠山,饭每次都最后吃,饿肚子,我那时候没有地方可以诉苦,就在旁边一块小山上,种了一些煮饭花,我家老房子旁边有很多这种花,有时候实在是被欺负得不行了,就跑到自己种的煮饭花旁边,心情会好很多,好像回家了一样。”
园丁说,也由于这一丛煮饭花,自己幸运地和石晓蕊一家人结缘。
一次傍晚时分,他到相同的位置怀念父母还在世的时光,结果刚好遇到了走丢的石晓蕊。
“晓蕊从一出生就有健康方面的问题,身体不好,智力发展也受到影响,主人家本来雇了住家教师,但老师也会打个盹,没看住,她就跑到了我种的那一块紫茉莉旁边,还好没跑到有车的公路上去。我当时还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一直问她家住哪里,她当然不搭理我,说别的话,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想着待在原地吧,等小孩的爸妈过来找。”
“老主人和老夫人找来,他们可感激我给他们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