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叔,别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家小孩一样,是他先动手动脚的,而且你看,这里花盆里的草...”
被践踏进泥土里的绿色植株几乎全株都烂掉了,那叶子有点像金不换,叶子还细细的,没有长大吧,围绕着花园似乎都种着这种东西,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蓄意破坏花园里种植的植物,总归是不文明的行为。
“...都快被你家孩子给踩没了,虽然说这家人的主人和儿子都过世了,他们种的东西,也不是能随便糟践的吧。”
“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女娃哦,你晓得什么,你跟这家主人有甚关系啊?有啥关系都比不得我们家跟他们家,我老婆可是跟他家干了半辈子的事,就这么一点花花草草,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话!”
子琪又要马上还嘴,我连忙抓住她,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本地人起冲突,再说,我们三个还没成年的女生,真可谓占不到半点便宜。
但是李子琪的性格可不容许她自己吵架吵输,她把长发往身后一甩,那架势,简直是要把对方父子俩生吞活剥了。
所幸,刚才接待我们的警察姐姐闻声赶来,她先是让中年男人将小孩给带走了,我本以为她下一步就是再次叮嘱我们快各回各家,没有想到,跟着她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昨天尖嘴猴腮的警官——丁家源。
把我们打发走或许还用不着这么大的官,他是来干什么的?
“正好,你们还没走。跟我进去吧。”
丁家源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们三个一眼,他把手背在身后,不由分说地向花园里走去。
我听到这句话之后,真可谓有些害怕,跟上前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我看向群青,她倒一如既往一幅死鱼眼的平静淡漠感,就这样走过去了。
李子琪当然和我一样,她拉我的手都出了细汗。
丁家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是我们拆信的把戏被警察方面看破了?
在打开信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想到,这种事警察想查的话,肯定是可以查到,可是谁会无聊到这种程度,而且信封交上去也不过十几分钟,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一行人穿过花园小道,一路上除了警察就是警察,我根本也没有和子琪、群青互通消息的机会。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我们曾经打开过信封的事情,那么,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动机,以及想到信件内容是否真实完整这一点。
这种行为的违规程度,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还牵扯到杀人案件,我不想在高中还没开学之前,就被打上一个阻碍证据搜查的罪名,但我们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行为。
群青的妹妹头短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她似乎发现了我和子琪的不安,在迈进西馆大门的小小间隙,她冷冷地对我说:
“没事,反正那个事情是我做的,而且,这些人也没清白到哪里去。”
她真是一点也无所谓。
“退一步说,我们不是未成年人么?”
我在心中暗暗默念:真希望群青在接下来的三年不会有违法乱纪的想法,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做到冷酷无情一丝不苟。
不过,这种不近人情的性格,或许比起我和子琪更不会做出真正越界的事吧。所谓犯罪,说到底还是超脱了理性之后,任凭情绪发泄的案例比较多。
落座临时的刑警办公室后,丁家源的第一句话让我和李子琪松了好大一口气,而且,竟然能让子琪一下子从畏惧转换成飘飘然的状态。
“昨天通过搜集到的你们的名字,我有一点眼熟啊。”
他饶有趣味地笑道:
“结果一问县里的同事才晓得,你们就是破了小兔湖村案件,甚至还有二十年前市区步行街火灾的女学生们?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老了,真不晓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这么聪明,唉,可能是世道变了吧,现在的各种侦察手段那么多,居然也还是比不上像你们这样的年轻脑瓜。”
“欸嘿嘿,哪里,您说得太过了啦,那件事嘛,其实是我不小心就发现了线索...”
李子琪是我们仨最禁不起夸的,她一察觉到对方在示好,就立马摸着后脑勺上赶着把过去的事情说了个精光,我在心里连连叹气,不过群青没有阻止她,说明这么做也还安全。
丁家源双手合十撑到桌子上。
“也可以说,你们算是小有名气了,就我们市里这屁大点地方,我是没听说过再有其他有这种本事的学生,就那么几个,当然,一般的案子,靠高科技自然是很快就能破掉,可是这一次...”
他大概是想说,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困难吧。
“我之前希望去高速路上堵人也好,还是说查监控摄像头也好,不过,这次都好像没用了。”
“事到如今,只是把你们当作重要的证人来说,能帮忙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里,所有的证据,案件的细节,都可以分享给你们。”
李子琪的“当然”卡在喉咙里即将飞出去,瑶群青则赶在那之间,用坚硬而冷冷的声音回答了。
“不管最后我们有没有查到结果,或者查到任何结果,您都接受吗?”
我似乎看到丁家源发出嘲弄笑声的错觉,可实际上,他只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把放在茶几上的白瓷杯移到我们和他之间,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