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匹对着孟冬小腿又是狠狠一抽。对上宋岁礼讶异的视线,孟冬灿笑。
“这布是最后从坑底飞出来的,过于暴躁......拧一拧就好了。”
说着,布扭曲着将他掀个仰倒。见孟冬起身,脱手的布匹四处乱飞。
黑金色长靴落在布匹上,布匹变得一动不动。褚京墨好整以暇的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透明蓝布,脚微微一抬,疯布飘回孟冬手里。
宋岁礼:“......”
宋岁礼看着从布变回人的孟冬,又转头看向远处的人山人海,地上还是有被堆成小山的布匹。
他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起那些碎布,喉咙发紧。但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亲人喊名字。
等宋岁礼缓过神来,四周已经站满了玄卫。
宋岁礼跟在褚京墨身后,身前是鱼贯而入的玄卫。
几个神官正围着一俱怪兽尸体,面色凝重。
白越脸色也不太好看。玄卫正渡船送着百姓,一船又一船,来回个没完。
转身,他看着又凑到一起的二人,欲言又止。朝宋岁礼打声招呼,收回落在宋岁礼身上的视线,道:“殿下,孟津神将已经带人去鲛人一族了。也已经传书让晋书处理那批贺寿的软纱了。”
“晋书怕是脸都绿了。凤鸟族让他敲锣打鼓送回去,结果东西……这下好了,张扬越大,丢脸越大。”
经此一遭,凤鸟一族的算盘算是落空了。大张旗鼓那么久,帝君给帝后送的东西沾染上了人命,面上无人敢言,背地里就不知道了。
见有神官目光暗暗落在宋岁礼身上,褚京墨侧身将人严实挡住。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那神官一眼。那神官一惊,慌忙垂下眼。
褚京墨拧起眉:“孟津神将?”
这次的事虽是不小,却也不到惊动孟津的地步。
宋岁礼听了一耳朵,也讶异道:“是罡君吗?”
见他激动,褚京墨挑眉,道:“认识?”
“我单方面认识他。”宋岁礼摸摸鼻子,解释道,“郢都城里到处都是三君的传说,听得多了,就像认识了一样。”
何止熟悉,他都快倒背如流了。
青君于鳌山一带有大恩,郢都城内多处供奉青君石像,大街小巷的孩童都能背出青君的传奇往事。
他家祠堂里还挂着青君的画像呢。
三君关系密切。郢都城的说书先生讲青君时,总会顺嘴提一句罡君怎么杀敌,睿君怎么出谋划策。好像这三个人,提一个就必须带另外两个。
一个时辰前,神界大牢里。
被铁链拴住四肢的男人口吐鲜血。
宋揽尝试着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隔壁牢房里,林叔担忧的扑上牢门:“城主,城主你怎么了?”
宋揽眉心紧蹙,咬着牙再次挣动手脚。
“老林,封印没了。他.....”
锁链哐当哐当的响,宋揽筋脉全封,凭借着蛮力试图将锁链拧断。林叔面色一怔,眼底闪过狠戾。
林叔手拍上牢门,沉声道:“城主莫自乱阵脚。我与小铮有感,小铮未出事,想必少主现在也没事。”
“夫人当年意道小少主两百年后可觅得良人相助,说不定机缘便在此行。当务之急,还是城主先出大牢,届时将小少主从九曜门带回郢都,护在麾下才是。”
宋揽闻言,大手握拳,不甘的呼出口气,沉声道:“现在只能盼着白厄动作快点了。”
墙角处传来玄卫巡逻的脚步声,二人对视一眼禁言。
神界,六安殿。
羽族长老跪在一旁,帝君神情莫测的看着骤然亮起的那颗明星。
很久,帝君才开口道:“老师,那颗星亮起来了。”
身侧的老者摸着白色的长胡须。作为一只活了上万年的老龟,玄乙的动作很慢,看得人着急。
那颗命星从紫色变作暗,终于在今天又亮起了红色,玄乙应声道:“两百年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这颗命星的主人。”
帝君不言。
玄乙拐杖重重杵地,叹道:“九临,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是几大世族当年有错,可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一切不能功亏一篑。”
帝君一向没什么情绪,此刻转身看向玄乙,眼神不带温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此刻竟是笑起来,道:“老师,我是帝君,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当年教过很多遍了。”
帝君转身走出六安殿,道:“老师最近还是太闲了,与其操心太子的婚事,不如多关注关注世家大族可用的子弟。”
身后,玄乙看着帝君消失的身影,两只交握住拐杖的手大幅颤抖起来。
羽族长老起身扶他,玄乙一双昏沉的老眼闭上。看着那颗再次亮起的命星,羽族长老问道:“神君,救世星亮了,是不是要将人带回来。”
救世星亮了。
玄乙看着那颗星,想起两百年前那个预言。又看向六安殿大门,嘴唇蠕动,最后道:“算了,先不要插手。该来的,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