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白越朗笑道:“孟津神将一向骁勇,板着一张脸严肃得不行。那些神官恨不得绕道而行,想不到竟然有人眼巴巴想凑上去。”
宋岁礼被调侃了也不恼,二人间默契的揭过宋岁礼逃跑一事,如同普通好友一般拌起嘴来。
那边神官和玄卫抬着几俱尚且完整的怪兽尸体打道而回,褚京墨见状朝他们走去。
一行人见状停下来,被夹在其间的孟冬朝着褚京墨恭敬跪下。
褚京墨黑眸对上孟冬游移的眼神。
孟冬倏然以额抵地,两只手紧紧攥住衣袖,重重磕下头。
孟冬:“殿下,下官自知罪孽深重,愿一人担下所有责罚!”
褚京墨闻言不答,抬手,被藏在孟冬袖摆间的布匹被攥到手里。
孟冬身子一抖,看一眼那团被自己揉作一团的布,上身压得更低,求道:“求殿下开恩!”
嘭嘭嘭——
孟冬额间石子嵌入,血珠滚下,在他清俊的面上留下道道血痕。宋岁礼不忍的别过脸。
方才褚京墨一把火烧掉了剩下的所有布匹。
宋岁礼眼睫一颤,认出这团布是方才暴躁抽打孟冬的那匹。这布现在乖顺的搭在褚京墨手里,晶莹剔透的闪烁着蓝光。
他上前从褚京墨手里接下,展开抖了抖。他不好说自己刚才觉醒了什么能力,只道:“这匹布意识还未消散,或许我可以试试。”
这布匹与其它的布匹不同,方才没有恢复人身,或许是魂力不够。
宋岁礼凭着直觉咬破自己的手指,抬手覆上。阵阵红光溢出,那匹蓝布悬在半空难受的扭动。
肉眼可见的黑雾自蓝布中散出,孟冬两只手深深陷入泥泞,死死盯着那匹布。他指甲翻飞,染红那片石子地。
右手抬起,宋岁礼手腕翻转,黑雾顺着剑花凝实,落入法器瓷瓶中。
褚京墨将瓶身加固,层层封印落下,丢给白越道:“这黑雾古怪,务必亲手交给父君。”
白越面色一凝,颔首应下。
那布匹四周围绕着阵阵红光,宋岁礼几乎有些力竭。方仪化笔落回腰间,他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
众目睽睽之下——那布匹化作一尾漂亮的鲛人。银蓝色鱼尾在阳光下映射出令人心炫神迷的光弧。
孟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前接住掉落的鲛人。银朱色光铺开法阵垫在鲛人身下,缓缓落在他怀中。
他搂住张牙舞爪的鲛人,胸口衣襟划破,有鲜血溢出。孟冬半钳制住鲛人,头也不抬,只专注的看着鲛人,语伦无次的道谢:“谢谢殿下!谢谢大人!谢谢谢谢谢......”
宋岁礼松口气,终于了然为何孟冬方才如此失态。
鲛人头脑简单,堪称清奇,偏偏暴戾好战。怪不得刚才追着孟冬又抽又打。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鲛人,免不得多欣赏两眼。只见孟冬将脸贴住鲛人,轻声安抚一阵,目光混沌的鲛人竟然安静下来。
一群神官等着,褚京墨将宋岁礼拉在身后,沉声道:“孟冬,这次的事是孟津神将负责。鲛人是否有罪,你是否失职,由孟津神将定论。”
许是知道鲛人性子乖戾反骨,他提点道:“你和鲛人若是好好配合孟津神将调查,早点弄清楚这桩惨案,结果未必不会是你想要的。”
宋岁礼望向惨兮兮的二人,从锦囊里掏出个葫芦递给白越,朝着孟冬指了指。
白越颔首,见褚京墨没有和自己一道走的意思,带着神官和玄卫走了。
宋岁礼抬头,正对上远处一个神官的目光。
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宋岁礼失力的跌坐在地,嘴角扬笑道:“殿下,你这算不算是神官里的叛徒啊?”
褚京墨蹲在他身前,抬手摸他脏污的衣角,回道:“算吧,不过刚才白越告诉我你兄长解禁了,你爹应该也快出来了。只要瞒过这几天,你也不算是逃犯了。”
宋岁礼笑出声,过了会儿突然出声道:“殿下,我心里空落落的。”
他迷茫的看向俯视自己的褚京墨,怔怔道:“殿下,这里死了好多人。方仪说的邪祟是这群怪物吗?那我呢?”
邪祟可以控制人心,他也可以。
为什么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汹涌的魂力,为什么他会有净化销毁那些黑雾的能力,为什么他能没有窍门的自发召唤使用方仪......
别人用的玄力、神力、妖力、魔力,他都没有。用魂力打架,他会变成人人喊打喊杀的怪物。
当年凤鸟一族和帝君封印了会失控夺舍的恶魂,那么他呢?他会不会也被五十二根灭魂钉锁住,困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
一只胳膊将他揽入怀里,宋岁礼吸气,鼻息间是褚京墨身上凛冽清冷的香味。褚京墨身上很热,暖暖的,和他天生体寒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