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京墨径直走向柜台,问那小厮:“今日可曾见过一个一身红,带着金丝红面具的男人?”说着,一锭金子落在柜台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小厮眼珠近乎粘在那金子上,忙不迭道:“见过的见过的!”
“哦,见过?朝哪个方向去了?”
“那个客官来买了一匹布,出门撞见个疯子,跟那疯子走了。”
褚京墨:“疯子?”
又是一锭金子。
小厮喜笑颜开道:“那男人老婆跑了,他得了失心疯,这段时间一直在各家布庄和成衣店嚷嚷着还他老婆。”
褚京墨:“仔细说说。”
几个时辰前。
宋岁礼将将迈下台阶,旁边嘈杂声传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个男人抱住了大腿,见状,几个壮汉冲上来拽那个男人,撕扯间,宋岁礼只觉得自己锦袍下的裤子快要被拽掉了。
耳边还有小厮惊恐又嘶声力竭的呼喊。
一片兵荒马乱。
......
云杉城内一处小屋。
宅院青砖石瓦,进门,东西虽是杂乱,但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够看出主人家浓重的生活痕迹。
宋岁礼坐在桌边,喝着男人用煮开的水泡的绿茶,听着他语伦无次的话,打断道:“你是说你娘子进了纺织厂,便消失不见了?”
“对对对,”男人面红耳赤地说着,眼底满是希冀地看着宋岁礼,“当时我和她吵了一架,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见的纺织厂招人,就跟着去了。我不同意,但她说是熟人介绍的,我拗不过她,后面我不放心偷偷去看她,进不去纺织厂,她也没消息了,不见了。一定是纺织厂把她关起来了。”
宋岁礼低头看着茶杯里细碎的茶叶,眼神闪了闪。
今日当场的人都说这个男人是老婆跑了精神出了问题,但他看男人眼底清明,到底是将人从那群打手手里救了下来。
宋岁礼:“你该如何证明你说的又都是真的呢?”
刘富贵:“就是他们啊,绝对是他们,我亲眼看见我老婆跟着一群女人进去的,进去就不见了,不是他们是谁?大人,你今天说过你要帮我的啊!”
刘富贵无措的搓手,眼底血红一片,像是整儿被抽走了脊柱骨,整个人变得很颓丧。
“我就说不行不行不行,她非要自己赚钱,贪那点没多少的银子,我又不是不给她钱,又不是缺钱。”
宋岁礼的沉默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这个男人。刘富贵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从凳子上摔下去,坐在地上天啊地啊的哭喊。这段时间的求救无门彻底压垮了他。
大门外冲进来三个小炮仗,他们进来围抱着刘富贵,害怕的看着宋岁礼。刘富贵哭得正伤心,顾不上三个孩子。
宋岁礼看着面前糟心的场面,揉了揉额角:“别哭了,我没说我不帮你。”
闻言,刘富贵抹着眼泪,停下哭嚎等宋岁礼后面的话,只是眼泪还大颗滚着。
“我只能帮你查清你所说的纺织厂有没有问题,但若是纺织厂真有问题,你的娘子现在是否平安,我无法保证。若是纺织厂没问题,你的娘子如同他人所说般是自己跑了,我也不能替你将娘子找回来。”
刘富贵见有希望,连连点头道谢,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娘子不会跑的。纺织厂一定是把我娘子关起来了,肯定不会不安全的。”
宋岁礼闻言看向鼻涕眼泪一脸的刘富贵,他正回过神来揽着三个孩子,赶他们回房间。
宋岁礼重重叹出口气。
想着异常的方仪,爹曾说方仪对邪祟异常敏感,但方仪见妖魔不曾有反应,见人见神也不曾有反应。
那么......何为邪祟?
夜沉如墨。
刘富贵给宋岁礼整理出一间客房,这间屋子不常住人,尽管打扫过一遍,还是有很多粉尘。
睡不着的宋岁礼开窗,发现窗扇从外面被锁住了。
于是他打开门,发现了卷着铺盖睡在他门口的刘富贵。
“.......”
宋岁礼看着被惊醒的刘富贵,奇道:“你这是?”
刘富贵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这么多天了,好不容易抓着根救命稻草,怕宋岁礼骗他,堵在门口安心些。
宋岁礼:“你是怕我跑了?”
刘富贵闻言,满脸通红,低下头不去看他。
宋岁礼:“......”
他啪一声关上了门,刘富贵着急地探头,清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若是你想守,便守着吧。”
门内宋岁礼转身躺上床,思忖着如何探访纺织厂。
眼皮变重,他渐渐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