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元被搀扶着离开荣耀家的时候,林掌事和姐姐还在清理荣耀的屋里屋外。
也不知是犯了哪路邪神,怎么邪祟都往我家去了?听说这个消息的荣耀如是回答。
而姜仲元,还沉浸在刚才提刀杀人的震惊中,脑海中忍不住回想一遍又一遍,那刺穿衣料的裂帛声,那刀尖刺入时柔软的阻力。
以及,那流淌出来的、汩汩鲜血。
好刺眼的红。
姜仲元一言不发,心却跳得比平时都快,背后出了一身汗。
“瑶瑶!瑶瑶!”
思绪在溺入更深的渊前,被一个熟悉又温润的声音轻轻托起。
“啊?哦。”
“瑶瑶,看着我。”
陆行舟如玉的面容上不复笑容,取而代之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
“你刚才做的很对,哪怕告到九川悬镜堂,告到长安鸿胪寺,告到上界神魔,你做的都是对的。杀人之前,都会做好自己被杀的准备。”
“可是,那人并没有杀我。”
“你也没有杀他。”荣耀肯定道。
“我……”
“走吧,去别处逛逛,太阳落山,夕阳照雪一定很美。”
陆行舟知道,若是在让姜仲元纠结这些无端的细枝末节,她还是会一遍遍回想刚才的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过去自己心里的那关。索性带她去别的地方,或许过一会儿就忘了。
姜仲元此刻也像一只听话的小木偶,乖乖跟了上去。
雪道路滑,陆行舟担心姜仲元走神跌倒,便牵着她的袖口,慢慢向前走去。
“今年九川的雪,感觉比往年大些。”
“九川一直是这样的,不像江南,几乎不见雪花;对了,提醒我回去给宾婆婆拜年,今日新年,光顾着忙荣耀的事……”
“好,”眼见着她又要提到刚才发生的事,陆行舟连忙打断她,道:
“我也给你留了压崇钱,你为何不给我拜年?”
“……哦,那,新年快乐啊陆行舟,祝你……嗯,事业有成?”
他的面色像九川初春的河面一样,“咔哒”一声破冰了,溢出了笑意。
“好,我收下了,回头记得给掌门和几位长辈拜年,记得要语气好些,元日可不能再起争执了。”
“没吵架!怎么他们总是觉得,哎呀!我今日是因为荣耀……诶?”
眼看着绕不过去这个话题,陆行舟上前半步,下意识想捂住她的嘴,但是堪堪迈出去了一只脚,就又收回来了。
回过神来的陆行舟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一股懊恼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胸膛,随即开始低头,不看面前的姜仲元。
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便是自家小妹长大了,到这般年岁也该避嫌了,他这样告诫自己,男女大防不可逾。
索性,这个话题,有另一个人帮他们终结了。
齐砚洲。
“诶?”姜仲元脑袋一歪,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齐砚洲?他今日不去听拜年贺词,来这里做甚?”
陆行舟确认自己这几日未曾和齐家有关联,只是不知这位齐家活祖宗为何又出山了,转眼一看,姜仲元竟也一脸茫然。
两人几乎同步向后转了一下头,还以为齐砚洲是冲着身后什么人来的,可是白茫茫的山路上,前后只有这三人。
而齐砚洲也缓步向他们走来。
“额,新年快乐?好巧?”
姜仲元道。
“新年快乐,我是来找你的。”
齐砚洲对眼神扫过两人的脸,又扫过陆行舟牵着她的衣袖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然后开口道:
“我收到一条消息,有人让我来见你,以及有人让我告诉你,二十六岁时,别去归云城。”
?
姜仲元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疯了。
“什……什么?”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一个带话的,话带到了,我就走。”
说着,这人真就目不斜视地离开了,留下姜仲元和陆行舟愣在原地。
“等下!”她叫住齐砚洲,“你说的这个人,是我还是他啊?”
齐砚洲脚步一顿,放缓了身形,道:
“是你。”
“那是谁让你带话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齐砚洲听见没有,反正这一次,脚步没有为她的话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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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回九川的速度超乎姜仲元的想象。
昨晚上,姜仲元被陆行舟缠着读书写字,隐约听见了鸡鸣才睡去,可惜梦里又出现了作梵天生打扮的人,直接把她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