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郑老师说,“我没有打开过。”他的语气很平,“岑老师说,不是留给我的东西,我不该看。”
林砚拿起那本笔记本,在手里掂了一下。很轻,像没写多少页,但他能感觉到纸页之间的空气感——如果里面是满的,不会这么轻,也不会在合上时多出一层若即若离的缝隙。这像一本写了一半就停下的笔记,或者一本被刻意压缩了内容的记录,只留了关键的部分,把空白留给了后来的人。
“谢谢您。”林砚说。
郑老师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笔,低头看那份他刚才正在看的文件,像他已经把这件事说完了,剩下的时间该回到了日常的安静里。他最后说了一句:“她如果愿意告诉你,她会说的。如果她不愿意,你就是找到她,她也不会开口。”
林砚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层,拉好拉链。“郑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岑老师走的时候,您见过他最后一面吗?”
郑老师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像在考虑该怎么回答。“见过。他走之前来了一趟档案室,把这本笔记本交给我,还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郑老师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缘,落在林砚身上,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张脸,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顾昭,告诉她,那面墙该拆了。’”
林砚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再问别的。他把这句话收进脑子里,和顾昭录音里的那句话、岑老师留下的实验记录、那根编号CB/302/00的金属条放在一起,像一层一层叠好的旧纸片,等着被按顺序翻开。
“那面墙该拆了”——岑老师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关于他,不是关于实验,甚至不是关于他自己留下了什么。他关心的是那面墙,那个他造出来、她又加固过的东西,它该拆了。他在等一个能拆掉它的人出现。
林砚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窗户斜斜地透进来,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亮块。他站在那道光线里没有立刻走,把书包带往上提了一下,那本黑色笔记本贴着他的后背,书脊的硬角硌在肩胛骨下面,像一枚很小很硬的刻度。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行政楼的侧门,阳光迎面落在他脸上,白晃晃的。
他往校门口那条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通往书店的路,秋天的时候,那个人会从那里走过来。还有时间,但时间不会永远等在那里。中午的光线很足,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往下走,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书脊,想着那面墙如果真的要拆,他该怎么开口。他还要等一个人从秋天走进那家书店,把那面墙的最后一层秘密完整地打开。
他把笔记本放回书包里层,拉好拉链,走出了行政楼。外面的光很亮,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他沿着树荫下的路往校门口走,书包带沉甸甸地压着肩膀,那本黑色笔记本安静地贴着后背,又凉又稳。
【本章小记】
??花语:岩蔷薇——在干旱中生长,在等待中保持安静。
??推理小思考:
1. 顾昭每年秋天回那家书店——她在确认什么?是确认那面墙还在,还是确认有人发现了它?
2. 岑老师说“那面墙该拆了”——他知道墙里存着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听到,还是他自己已经听过了?
3. 郑老师说“她如果愿意告诉你,她会说的”——他暗示顾昭还在等一个条件满足才会开口,那个条件是什么?
??安全小知识:
查阅旧物或陌生笔记时,纸张可能因年代久远而脆弱,请轻轻翻阅,避免撕裂。如果有大量笔记或文件需要整理,建议按时间顺序分类存放,方便后续查找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