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愣住了。“你们选的?”
“当年我们五个人——林深、我、赵阳他爸、许栀她妈、周凯他爸——我们约好的。把名字传给下一代,让五个人永远绑在一起。”苏远山的声音变低了一些,“那时候年轻,觉得这是情义。后来才知道,这是枷锁。”
他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缓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你查的事情,我也查过。二十年前,林深查到了一半,就被迫停了。他失踪前对我说过一句话——”
苏远山抬起头,目光定在林砚脸上:“他说,‘镜子知道答案。’”
林砚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又是镜子。
“302室有一面镜子。”林砚说,“我见过。”
苏远山摇了摇头。“你没见过。你看到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真正的那一面……”他的声音到这里几乎低得听不见了,“真正的那一面,在火灾那天,被人拿走了。”
林砚猛地想起录音带里的那句话——“把镜子”——录音里有人在说,把镜子。原来是这样。那面镜子不是被烧毁了,是被拿走了。
“是谁拿走的?”林砚问。
苏远山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信封,像在看一件很重的东西。
“那封信里,就是答案。”他说,“但你要想清楚,拆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砚伸手拿起信封。牛皮纸很薄,里面像是装着几页纸,摸起来还有别的硬物。他拿着信封,没有拆开,看向苏远山:“你为什么不在二十年前就把这个交给我家?”
苏远山的目光垂了下去。“因为害怕。”
客厅又安静了。窗外传来远处的汽车鸣笛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苏晚抬起了头,看了林砚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催促,没有阻止,只是在等他自己决定。
林砚把信封收进书包里层,拉好拉链。
“我会拆的。”他说。
苏远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砚,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他的背影比年轻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瘦了一大圈。
“林砚。”他没有回头,“看完信之后,如果你还想继续查,可以去一趟香樟林。林深当年去过的地方,你也要去一次。”
林砚站起来,背好书包。“我知道那个地方。”
苏远山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砚走到门口,苏晚跟过来帮他开了门。他站在门框里,回头看了苏远山一眼。他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磨得失去了棱角的石像。
“叔叔,”林砚说,“我大伯当年——他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停的吗?”
苏远山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说:“他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他是为了保护你爷爷。”
门在身后合上了。
林砚站在楼道里,书包里的信封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贴着他的后背。苏晚没有跟出来,门已经关上了。
他听到门后传来苏晚的声音,很小,像是只说了两个字:“爸——”
后面的声音他没听清。
林砚转身,沿着楼梯往下走。五楼、四楼、三楼、二楼、一楼。每走一层,楼道里的光线就暗一分,等他走到一楼出口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阴了,雨还没有落下来,但风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书包拉链拉开一条缝,伸手摸了一下那个信封的边缘。牛皮纸的触感粗糙而干燥,带着二十年的灰尘味。
他没有拆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是在这里。
林砚把拉链重新拉好,走进灰蒙蒙的天色里,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身后,五楼的窗户后面,苏远山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上了窗帘。
雨终于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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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记】
??花语:迷迭香——记忆与遗忘之间,有一条细线,只要抓住就不会迷失。
??推理小思考: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苏远山等了二十年才愿意交出?林深说的“镜子知道答案”,那面真正的镜子在哪里?香樟林里还有什么在等着林砚?
??安全小知识:与陌生人或不太熟悉的人单独相处时,尽量选择公开、明亮的环境。如果前往对方家中,建议将行程和地址告知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