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你真的要去吗?”禅院真依怯生生地抓住双生姊姊的衣摆,语气犹豫。“要不要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我听说……听说五条悟虽然很厉害,但是在御三家却是个十足的怪人,做他的学生,家族里的人也许并不会更加认可……”
“跟那些人没有关系。我没有想过要扭转他们的想法,我想要的是变得足够强,这样就可以无视他们的意思了。”禅院真希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再说了,就算待在禅院家,在他们眼里,我不也是十足的怪胎么?”
“你如果去了,那我怎么办?”真依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岚山看红叶的!”
“我只是去东京上学而已。”真希笑着摸了摸妹妹圆圆的脑袋,尽管她们出生的时刻只相差几分钟,两个人的个头一般高,她和真依之间姐妹的分野却一直很明晰。真希是站在前面的姐姐,而真依是被姐姐保护在身后的妹妹。“等到周末或者休假,我总是能回来的,到时候一起去看红叶也行、去看烟火大会也可以,我都会陪着你。”
实在没有理由挽留,真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你……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真希拉上背包的拉链,用力地将妹妹抱入怀中,“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长大,你在京都成为厉害的咒术师,我去东京锻炼体术,两个人齐头并进,不是也很好吗?也省得别人老拿着我的事嘲笑你。”
“笨蛋真希!有你在身边,我才不怕别人嘲笑!”终于忍不住,真依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我们说好了,你每个月、不,每个星期都要回来看我!”
真希无奈地笑了:
“好,我答应……”
“真是姐妹情深啊。”一个声音在她们背后冷冷地说,“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废物女儿们这么有主意,连我这个父亲的意见都不用问过,就要去东京给五条悟做什么学生。”
禅院扇站在门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双胞女儿。在他的心中,就是因为这两个废物,自己才没能拿下禅院家家主的位置。
“父亲……”
“父亲,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真依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扇阴恻恻地说,“真是翅膀硬了啊,不仅自己忙着要往外面飞,还想给你妹妹遮风挡雨。”
“刚刚还不把你的父亲当回事,现在又如临大敌做什么?”
“家主大人说了……只要本人愿意,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悟大人那里!”
禅院扇慢悠悠地踱步进屋,居高临下,看着满脸警惕的大女儿,不禁笑了。
“是嘛。这还没有仗上五条悟的势,就想要在你的父亲面前狐假虎威了啊。”
他脸上虚假的笑容骤然一收,下一秒伸出手,又重又快地摔了真希两个耳光。真希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很遗憾,禅院真希,收收你的心思吧!不管你仗了谁的势,不管你这个废物究竟能不能‘成长’成什么狗屁暴君,这个家里也只有一个人能说了算,那就是我!”对着年幼的女儿,他面目森冷,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又是重重地踢了一脚。这一脚纯是为了泄愤,并没有使用咒力,但力道也非常人能比,如果真希不是“天与束缚”的体制,大概当场就会断掉几根肋骨,昏迷过去。
即使痛得要命,禅院真希还是咬着嘴唇,满脸倔强,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父亲!求你了!不要再打真希了!”
真依扑上来抱住禅院扇的腿,也被他一脚踢开。
“我为什么会生下你们两个废物!你们怎么不去死?”他嘶吼道,心中多年的怨愤就像毒蛇,攀爬上他依稀可见当年英俊的脸,“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废物,家主的位置如今就是我们的了!”
真依擦掉眼角的泪水,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救真希呢?母亲……去找母亲!她或许能说服父亲!
禅院扇的目光逡巡在整个房间内,着从屋角拎出一根棒球棍,砸在禅院真希的脸上。
“你为什么不哭呢?啊?禅院真希,我是作为父亲再教导你啊,像你这样的废物,送出去联姻都没有人会愿意接手吧?现在学会哭,也许将来还能靠流几滴眼泪,靠着摇尾乞怜,得到男人的怜悯和宠爱呢?”
但禅院真希依旧一眼不发。
几分钟后,真希和真依的母亲跟在真依身后匆匆赶了过来,禅院扇当日在禅院紫阳面前并未完全说谎,她身体柔弱,又常年卧病在床,的确没有精力再照顾两个女儿,更别提保护她们了。
“老爷!”她面色苍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求求您了!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女儿,您要责罚就责罚妾身吧。”
“是啊……”禅院扇面色扭曲,“我的确应该惩罚你,要不是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我怎么会原地踏步几十年?不会生儿子,不会奉承夫君,你这样的女人还不如死了更有用!”
他扔下球棒,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榻榻米上,巴掌左右开弓地扇了上去。
“母亲!”真依没有想到母亲也会被父亲殴打,想要护住母亲,但幼小的她哪里能挡得住禅院扇的盛怒,反而被一把薅了过来,巴掌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不!求您不要伤害母亲和真依!”禅院真希终于颤抖地喊了出声,“她的身体不好,您来打我吧!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没有请示您,就妄图去做五条家主的学生!”
“看来打你还不成,非得连你的母亲和妹妹一起,你才懂得服软啊……”禅院扇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手下的动作却并不停,“很可惜,你道歉的时间也太晚了,她们还是要替你受过。”
禅院扇的心中充斥着扭曲的快意,多年的郁郁不得志就在此刻的虐打中获得了排解,此刻家里所有的人都臣服在他的暴力和权威之下。
他如果成为家主,那便是整个禅院家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他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侄子禅院直哉,也要跪在地上舔他的鞋子!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幻想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痛苦万分的禅院真希已经不再求饶了,她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双手举着沉重的鸦天狗铁水壶。
“咚!”水壶重重地砸在禅院扇的后脑上,他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一击得手,禅院真希也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小小的女孩捡起他扔在一旁的球棒,一下下砸在他的后脑和脖颈上,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她白皙端丽的小脸上,但她的脸上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表情。
对面的女人和女孩都惊呆了,直到禅院扇没有一丝气息,球棒从她手中坠落,滚动在地板上,真依才颤抖着想要爬过来。
“别过来动!”禅院真希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中,她就像从地狱走来的恶鬼,只是一个命令就让人不敢动弹。
“父亲……他死了吗?”
“死了。”真希低下头试探了对方的心跳和脉搏,“就算东京能施展反转术式的家入医生过来,也救不活他了。”
“真希,你……你杀了你的父亲!”